正午已過,東萊學府前門寬闊的大路上,已經擠滿了人,著裝統一的衙役單手捉刀,威風凜凜的排成幾行處在大門的最前方,這之後是武師、家丁、雜役之類的人群,各自分成派系,一簇一簇的聚在一起。不時從遠處趕來一輛馬車或是一批快馬,接著便會冒出個看似位高權重的人來,在家丁扈從的幫助下拚命向著大門的方向擠。有些會成功穿過衙役組成的隔離人牆,有些則只能焦急的在外徘徊。
消息泄露了出去。
其實客觀上講,菁盟之人並沒有做什麽封鎖消息的動作,除了緊閉大門,還沒有明確的信息傳出來,學府之外的人群,得到的風聲自然是那些潰逃而出的人所傳達的。然而這些人掌握的信息終究不是核心,幾個人十幾個人的說辭加起來,無非是跑進來一群惡徒,打了或是殺了護院的人,然後四處抓捕。至於目的或者動機,卻沒有人講的清。
“。。。他們用了泄靈散,我喝了學府的醴羹。。。”
“。。。還有井水,也被下了泄靈散。。。”
大路旁的布棚下,逃出來的學子坐在臨時征來的木凳上,軟趴趴的回答著縣尉的問話。
信息在搜集的同時,一輛輛馬車一批批快馬仍舊從路的另一端向這裡匯集,除此之外大量的護院、武師之類的人也陸續聚集而來,手中的各式兵器在日頭的映照下反射片片寒光,氣氛壓抑的令人窒息。
“高縣尉,這闖入學府中的不過四五十人,我們怕他們作甚?為何還在這裡扯皮?”
“高縣尉,這究竟是何人所為?真是菁盟乾的嗎?還是另有其人?”
“大人,學府四面皆已安排妥當。。。”
“。。。。。”
嘈雜的聲音在這片地方格外混亂,終於在達到了某個極限的時候,被喊做高縣尉的官員站了出來。
“各位,各位!靜一下,聽本官一言!”縣尉雙手舉起,擺出一副安撫的姿態。等到叫嚷聲淡去了一些又開口。
“各位,本官知道各位心系家人,本官也有家眷在學府求學,此時也是心急難耐,可是諸位若是聚在這處,亦是於事無補!諸位想想,若是歹人從這處衝將出來,這處豈不是要亂了套?”他話音落下,眾人卻是沒有買帳的意思,仍舊圍在這裡,等待他的說辭。
“。。今日闖入學府之中的是何人,所圖為何,是否殺了人,此時都不清楚,諸位即使候在這裡也無濟於事,縣令大人即刻便到,諸位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怎麽稍安勿躁!那幫歹人剛剛殺了名護院,大家都聽到了,再等下去,他們若是對孩子下手。。。我兒子現在就在學府當中,我現在隻想知道這裡面究竟怎樣了!”
站在縣尉對面的人近乎咆哮的喊到,身後的人拉了拉他的衣服後,話語才稍微收斂了些,然而後面的話依舊帶了不少的火氣,一時間劍拔弩張。
“縣衙得知此事,近乎全員盡出,趕至此處時府門已封,起初還能救下幾名沿著樹乾逃出的學子,可這之後院牆之內被歹人圍住,說再有意圖逃跑之人,或是見到意圖救人者,便會立即放箭。是以此時也不敢輕舉妄動。學府其他幾處還陸續有學子逃出,不過。。。能夠逃出來的越來越少了。。。”
“那就這麽等著麽?衙役怕放箭?那我自己帶人進去救人!”
“救人?!歹人手中有學子,若有死傷,你擔?!”
“我!。。。我要救我孩子!”那人吼了一句,
隨後高縣尉用更大的聲音吼出來“知府大人也在學府內,我不想救嗎!!” 這話吼出來,對面的人顯然愣了一下,意識到此刻站在面前的人是官府的縣尉,這般歇斯底裡已經是平日裡難見,自己再咄咄逼人也沒有什麽用處,平複了一下後,轉回頭來:“行,王家護衛守在這裡,其他人等退守百步以外!沒我的話,不許上前!”說完一抱拳,朝後退去。
他這一走,圍在縣尉身旁的人群也有了松動的趨勢,拿出了配合的姿態,退到一旁。此刻學府門前的石板路面,終於是空了出來。
……
“早知今日有此一劫,當日真應當劈了你。”
看台之上,隨著陸續押送而來的人坐滿閣樓,湯芝青臉上的笑意也愈發明顯,聽到洛名揚的話,臉上掛著笑:
“洛齋主,您的棋藝想來不會很高啊。”
“?”洛名揚一怔,不明白他話中意思。
“哈,您聽說過,馬後炮嗎?”
“你!”
湯芝青說完,不理會洛名揚漲紅的臉,背著手走到看台邊緣的柵欄旁俯視下方,一名手下湊上來,低語幾聲後,湯芝青冷下臉來。
“……不是說她喝了醴羹麽?她怎麽跑掉的?”
“不清楚,白堂主的人跟的很緊,被打暈了幾個,白堂主也追了去。。。有說她力有不支,只是。。沒找到人。”
“哼,姓白的。。。”湯芝青皺了皺眉,“我想想,水祭書齋。。鈺塔。。炎山。。人手暫且夠用了,再去找!”
“是。”領命而去的人留下背影跑了出去,湯芝青的身影卻在看台前站了半響後回身。
“好了,該來的也都來的差不多了,今天請幾位來這裡,一非請求,二非商談,所以接下來的話,諸位隻管聽就好。”
他掃視了一圈,發現被下了藥的眾人一副怒火中燒的模樣,滿意的點點頭:
“你們恨我,恨我在你們的食物裡,茶水中下了泄靈散,恨我在你們引以為傲之地囚禁了你們,恨我讓你們顏面掃地,在東萊學子面前積攢了許久的威嚴一朝盡毀。。
這很好,至少我搶了諸位的靈氣、傲氣、顏面。。。,諸位不像聖人那般不為所動,這樣就好,我們至少還能彼此。。。唔,那個詞怎麽說。。感同身受?
是不是嫌我有些嘮叨?啊,抱歉抱歉,那我長話短說。
在座諸位,都是身懷絕技,不說一人之下,但起碼萬人之上,可是看看方才的座次。。看到了嗎?這群草包居然坐在上首!”
他指著另一邊被堵住嘴巴捆住四肢的幾個人,正是學府背後的幾大家族的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