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著肩膀的女孩,嚶嚶哭泣的孩子群,倒在地上的白衣女子以及散落一地的碎石塊與枝葉。這些脆弱的事物在迎頭走來的男人面前顯得極其無力,然而想逃不敢,想反抗卻又力不從心的狀況,顯然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男人腳步不停,還在慢慢向前走,也在此時,地上的女子臂膀猛地一抖,下一刻,鋒利的碎石片撕破空氣電射而出,白曉東身上輕薄的布料在石片前不堪一擊,轉瞬之後,鮮紅的顏色將布料染透。
“嘶!!”偏頭避過要害的白曉東眼神徒然犀利,看向洛靜初,“你不是氣海境!”喊出的同時他頓住腳步,擺出一副慎重的姿態,心中打起十二分的警惕。他不清楚洛靜初究竟服了多少泄靈散,如果她的境界超出氣海,那麽在沒有刻意針對的藥量下,依舊能夠發揮出不少戰力。
“我不知道你們所圖為何,也不知道你們來了多少人。。。。”從地上艱難坐直身體的洛靜初緩慢抬起頭,目光攝人。
“。。但你別想當著我的面!動我學府的人!”
“呵,逞強麽?你吃了泄靈散。”
“。。即使我吃了泄靈散!”
“。。。。好,你自己選的。”話音未落,白曉東猛然間從原地躥出,曲坐在地的洛靜初抬手揚出幾片碎石,迎著他直直飛去。然而下一刻,預料中的閃避並未出現,白曉東只是抬手護住了要害,任憑石片在身上切出傷口。
來勢不減。
迎風劈下的手刀堪堪擦過洛靜初的脖頸,掌風帶來的灼熱感令她心中一緊。
好快!這身手,哪怕再慢一點,也會被劈到。
不好。她忽的意識到。自己除了雙臂,身體還沒有恢復。。。這還是吃了宏丹的前提。
這次,真的凶多吉少。
不給她過多思考的時間,白曉東一記重拳緊隨而至。
拳頭砸在交叉格擋的手臂上,並未出現摧古拉朽的情形,反倒如同泥牛入海般被卸去了大半力氣,與此同時,格擋的雙手就勢反抓,蘭花般的十指瞬間如同鐵鉗一般扣向小臂,隨之而來的,是如同被拳風吹起的身形。
“你竟還能聚起靈力!”
被迫拉開距離的白曉東雙眼怒瞪,見洛靜初有意避開,他緊隨而上,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一鼓作氣墊步直踹向洛靜初腹部。
“啪”的一聲,一雙素手在空中擋住飛腿,洛靜初的身形旋飛而出,隻這一瞬間,她已感覺到身體不堪重負,腦中泛起遲鈍的昏厥。
有些,撐不住了。
她還未站穩,又是一腳飛來,此刻已經避無可避,下意識的想要借用靈力將自己移開這一腳的范圍,可是才一發力,亂竄的靈氣令她身形一頓。
可惡的泄靈散。
慌亂中抬手去擋,可是倉促間能夠發揮的防禦作用極其有限,下一刻,飛腿撞上肩膀,失去平衡的她轟然飛起。越過一堵半人高的木牆,直向後方的高牆飛去。
胸口、喉嚨,都是難受的腥甜,縱然已經有了防禦的架勢,可是沒有靈力的輔助,在這樣的力道下,哪怕是她傾盡全身的力氣,也實在難以招架。
可惡,臂膀麻了。
“轟”
白色的身影狠狠地撞在後方的木牆,之後摔墜在地面。她頑強的用雙肘撐住身體,想要再次起身,可是努力了半晌,卻隻漾出一口鮮血。
遠處孩子們的哭聲驟停,這瞬間的驚訝已經蓋過了被無力感支配的恐懼,
甚至於連抽泣的聲音都停了下來。 孩子們都以為到此為止了。
都以為男人會手下留情。
然而下一刻,突然奔起的人影讓孩子們感受到了窒息般的痛苦。
“啊!!!”
“作!繭!自!縛!”
明暗相間的光團自小芷雲的指端飛射而出,直奔白曉東而去,眼看就要撞上。孩子群中甚至已經有人揮舞起了示威的拳頭。
然而下一刻,白曉東的身影卻猛然間抬起腿,衝著身前空蕩蕩的位置踩了出去。接下來,便在眾人難以置信的眼神中,憑空踏在了不存在的牆上,之後騰空直躥而上,一記後空翻後平穩落在了原地。
以足禦靈!
趴在地上的洛靜初見狀,不甘的閉上眼,能在這般急速的狀態下做出這般動作,已然是氣海境大成,以她此刻的狀態,想要勝過怕是千難萬難了。
“湯舵主曾說,”湯芝青轉過頭,面無表情的盯著小芷雲,迎上她倔強的目光。“這學府之中教出的學子,皆是卑躬屈膝之輩,我原本深信不疑,如今看來,他也有看錯的時候。”
“你……哪隻眼睛不想要了?!”
“哼,有本事你就來!我,我才不怕你!”小芷雲攥著拳頭,忽然間想起薑黃曾對她說過的話。
“不害怕不是勇氣,它只是習慣而已。真正的勇氣是盡管你感覺害怕,但仍能面對;盡管你感覺痛苦,但仍能堅持,不憚強禦、但求本心。”
“不憚強禦、但求本心。。。對,但求本心。”
小姑娘低著頭自我安慰了幾句,接著仿佛充滿鬥志一般,昂起頭喊起來:
“我是東萊學府的學子,她是我們的教習先生,你,你不許傷她!”她說著,舉起祭戒,一副戒備的模樣,站在她身後的孩子們,短暫的錯愕後,也學著她的樣子, 稀稀拉拉的舉起各自的祭器,瞄向白曉東。
“不許傷我們的教習先生。”
“不許打洛教習!”
“。。。”
同仇敵愾的氣勢委實不小,即便是身為成年人的白曉東也是頭一次見到這樣不怕死的孩子們,詫異的看了看倒在地上,同樣瞪大眼睛的洛靜初,她那模樣,似乎也極其吃驚孩子們的表現。
七八個孩子,在這樣的環境下,能夠對他造成的牽製十分有限,以至於哪怕面對著五花八門的祭器,他仍舊沒有一絲忌憚的神色。
“對你們手下留情,你們不知好歹,既然這樣,真得讓你們吃點苦頭了,”他轉向孩子的方向,然而下盤卻稍微挪動了一番,一腳踩在了碎石塊旁,石頭的一端,瞄向洛靜初。
“不讓我弄死學子,打殘總可以吧。”嘀咕完這句話,他翹起嘴角邪邪一笑,接著猛然間踢出石塊,幾乎是同時,整個人原地旋身,以之字行的路線朝著孩子群的方向奔去。
“啪!——咚!!!”
洛靜初身後,一塊足有人頭大小的石頭突然撞碎木牆射出,直直轟碎飛向她的石塊,狠狠的紅砸在白曉東之前站定的位置,濺出漫天石屑。
待煙塵散盡,眾人視線望過去時,才看到那石板地面上已然被砸出一個大坑,半截獅子頭雕像露出來,凶神惡煞。
“你想打誰啊?我陪你啊。”
孩子的聲音自木牆的那一端傳來,接著是繞過木牆時的腳步聲,接著就聽他說:
“多好的一堵牆,破這麽個大洞,修補費得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