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先生，這事兒，我得和您交個底兒。”

一間隔音極好的會議室內，梁齊昌壓低聲音看著薑黃，態度擺的很低。仿佛企業高管在向上層領導述職一般。然而知道了他實際身份的薑黃，顯然不認為自己夠資格做他的直接領導。

“梁總，您直說就是。”

雖說並沒有什麽直接關系，但是看在梁齊昌這般年紀又擺出這幅謙虛的姿態，薑黃一時間心裡也有些打鼓——關於他要說的，政府對於自己這類‘異能人士’的態度。

看著薑黃一副虛心的樣子，梁齊昌也不墨跡:“我今年五十八，我不知道喊您薑先生合不合適，我見過不少奇人，駐顏有術對他們來說，算不得什麽。

您也知道，我們這一代人……我是說五六十年代的這批人，也出過不少奇人……但是，我這麽說吧，這些人充其量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人，雖說國家方面與他們有協議製約，但是實質上，這協議不過是做做樣子，因為這類人根本掀不起什麽風浪，他人眼中不得了的特異功能，對他們來說其實有著很大的製約。”

梁齊昌說到這裡，頓了頓，看著薑黃仍舊一副靜待下文的模樣，接著說:

“日本的居合大師町井勳，能將時速三百多公裡的玩具槍子彈一劈兩半，劈的很均勻的那種，普通人聽到都覺得不可思議——那是肉眼看不到軌跡的速度！可是他卻能輕易做到。不僅是他，我們國家也有，不過這人現在在道觀裡清修，是個老道士，不慕名利。這樣的人能夠威脅到國家麽?”

薑黃聽著眼前的梁齊昌說這些似乎沒有什麽聯系的事，心裡隱約猜到了什麽，只是一時間沒有明確的主線引在一起，暫時還不明所以。隻好耐著性子繼續聽下去。

“再說氣功，七十年代末以後，國家放開了很多傳統的東西，那段時間不少‘氣功大師’都蹦出來過，甚至在有些城市的影院劇院都演出過，但是那些人您應該有了解，大部分都是跑江湖賣藝的手藝人，就像現在的魔術師……怎麽說呢，就是耍把戲的。”

“他們在舞台上厲害的不得了，好家夥！隔著十好幾排座椅就能靠氣功打爆啤酒瓶！要麽就是一跳三五米，毫不費力的戳爆空中的氣球……這不就是武林高手麽?……可是這樣的‘武林高手’都在劇院裡在舞台上，生活中我們何時見過這種能人的?”

梁齊昌說到這，注意到薑黃已經皺起了眉頭，似乎對自己接下來要拋出的問題有了心理準備。

“……從統計學上講，如果這種人能夠登上舞台，那麽民間關於此類職業的門派，技法應當廣泛流傳，而不是像現在，隻存在與影視作品和武俠小說裡。我們換個角度講，如果這些人真的存在，那麽國家必然有製衡這種力量的特殊體系，有對應的相關部門，有特殊案件處理小組等等等等，這些部門不會瞞著老百姓，可是實際上。。並沒有。秦城監獄?507研究所?都是神化的正常部門而已。所以……”

“所以，”薑黃接過了他的話頭，“您想告訴我，在國家面前，脫離了力量體系的個體不會被認同，不應該存在。為了社會的長治久安，這樣的個體只能走向被毀滅的結局。”

“是，我不清楚您來自哪裡，是組織、還是個人，有沒有對掌權者抱有敵意，再進一步說，會不會成為政權穩定的不確定因素……這些事我信不信都沒有用，即便我能在高官領導前說上話，都沒用……您現在就像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那位，即使您什麽都沒做，他們也已經將您假想成了大鬧天空的齊天大聖……如果現在有人和我說，

軍方的人正在商討用幾級戰備力量來對抗您，我都相信。”“戰備力量?”他話音落下，薑黃已經一臉菜色，他還從來沒有接觸到過這個層次，戰備?……這兩個字眼究竟代表了什麽力量他一無所知。

“就是臨戰狀態，96年大陸搞軍演，三顆地對地打在高雄西邊五十英裡的海面上，讓全靠國際貿易立足的台灣癱瘓了好一陣。那是為了國土完整，用的是一級戰備。建國以來，一共用過七次。當然，您應該觸發不了這個級別， 但是二級，我覺得差不多。”

我?我怎麽就能觸發二級戰備了?薑黃一臉茫然的看著梁齊昌，全然無法接受他說的內容。

“您別這麽看我，我剛剛說過，這是基於統計學得出的結論，首先站在我的角度來看，您是一個人麽?還是有組織的?……如果是組織，那麽是個什麽樣的組織，是不是每個人都能像您這樣千米高空掉落還能毫發無損?您跳下棧道的監控錄像和墜落地點的實景照片我都看過了，三百多米長的林地，整整齊齊的劈開……”

薑黃聽他講起了這些，不由得有些頭皮發麻，預感到一大團麻煩即將到來。

“……十七點三五秒的時間，無風條件下離開落點將近1.5公裡……這些數據我分析不出具體的效能，但是不用算我也知道，人眼鎖定不了你……這就意味著小規模小范圍的作戰單位，對您起不到什麽作用……您若是想動誰……沒人攔得住你。”

他這麽說，薑黃立刻聯想到了幾個關鍵詞，暗殺，行凶，犯罪……總之沒有一個正常的字眼。

“我……我就是一個人，沒什麽組織。”

“沒組織?沒組織更糟糕，行為學上講，沒組織的個體不確定性更大！起碼有個組織還有目的有訴求，還能追本溯源的查出您背後的存在根源，您現在跟我說您沒組織！您！……田諾和萱萱……我梁家，害了您啊。您真不該救她們啊……可，哎……”

重重的歎了一聲，梁齊昌似乎一瞬間萎靡了下去，整個人埋著頭癱坐在扶手椅中，似乎對於目前的局面束手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