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了聲音是源於人的腳步聲,薑黃緩緩的吐出一口氣,心裡的慌亂也逐漸平定下來。只要有人就好,至少自己證明了自己沒有時空錯亂。
瞥了眼牆角的狼屍,血跡雖然已經凝結,但是細看還是能分辨出才殺掉不久。他有意沒去遮蔽,有這些東西在,能幫他擋去不少麻煩。
很快,屋子裡的火光將腳步聲引了過來,在屋外停了片刻,有人粗拉著嗓子開口問。
“有沒有人啊?俺,能進來麽?”
聽聲音是個老實巴交的鄉民,即便是偽裝,薑黃也真的不擔心什麽,土匪又怎麽樣,大半夜趕路的土匪,想必也凶狠不到哪去。
“進來吧。”
磨磨蹭蹭的腳步聲,三個人影從斷壁那頭顯出,見到屋子裡只有薑黃一人時,顯然一怔,接著為首的漢子看到牆角的狼屍,頓時停住了腳步,他身後一男一女看到這一幕,愣愣的說不出話來。
“大叔,進來吧。外面風大。”看他們風塵仆仆的樣子,薑黃客氣到。同時注意到,幾人看向自己時,眼裡多了一分敬畏。
“那就,那就謝謝小師傅了。”
薑黃一愣,小師傅?自己什麽時候成小師傅了?沒剃光頭沒掛佛珠啊。
三人拘謹的進屋,靠在火堆另一側的牆角處,也許是天冷的原因,三人一坐下又朝著火堆挪動了些許,這才看清火堆裡靠著的狼腿。
“咕咚”
咽口水的聲音蓋過了火堆的爆鳴。
“吃吧,不嫌棄的話牆角還有很多,如果覺得冷,狼皮也能禦寒。”薑黃話音落下,三人連忙道謝,接著由為首的漢子從火堆裡取出狼腿,撕開之後先遞給了女人。
薑黃看著三人破破爛爛的穿著,骨瘦如柴的樣貌,頓時升起滿肚子的疑問。只是看著三人狼吞虎咽的樣子,實在不忍心打斷。
“謝謝小師傅,謝謝小師傅。恩人啊!您是我們的恩人啊!”
另一個男人邊吃邊道謝,看樣子是個書生,薑黃特地留意了一下他的手指,似乎有祭戒的痕跡。
三人吃的差不多後,開始剝狼皮,凍得半硬的狼肉有些發僵,但也不是全然無法剝下來,借著空檔,薑黃終於有機會問起來。
“小恩公有所不知,”幫不上什麽忙的女人索性停下剝皮的活,同薑黃講述起來。
“這幾年天旱,滴雨未下。鄉黨們能跑的都跑了,去年又。。”
薑黃一驚,立刻打斷她“您等等,您剛剛說什麽?鄉黨?”
“……嗯,怎的了?”
薑黃本能的感覺到壞事了。“這裡是哪?”
女人詫異的看看他,又回頭看了眼正在剝皮的兩人,這才吐出幾個字來。
“平涼府啊。。”
薑黃臉頰一陣狂抽,平涼府!這尼瑪一個傳送乾到黃土高原來了!平涼府距離東萊府!那是橫跨了大半個順國啊!
女人看著他目瞪口呆的樣子,也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下去,好一陣之後見到薑黃憤憤的噴出口氣,示意她繼續,這才又講起來。
“……聽說女真人作亂,又要募兵,鄉黨們一尋思,就藏進了山裡,山裡的野獸雖多,糧食也不夠吃,可比起去北邊送命,也強很多。可是……”
她欲言又止,似乎是忌憚什麽,訥訥的不肯開口。任由薑黃催促,她也不再說下去。
書生模樣的年輕人走過來,手裡捧著張狼皮遞給薑黃,薑黃搖搖頭,他現在缺的是鞋子,禦寒的衣服還真不怎麽重要。
他見薑黃不要,也不強求,將狼皮披在女人身上,轉回頭準備繼續去剝。
薑黃叫住他。“這位小哥,
稍等!”他年紀比薑黃大不了太多,也就十七八九的樣子,只是歲月的印記格外明顯,看起來仿佛步入中年了一般。
“小師傅,您吩咐。”
薑黃一笑“哪有什麽吩咐,您是祭師吧?”
聽薑黃這麽一問,年輕人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比起薑黃這一身裝束,他實在不好意思說自己是祭師。
“就是,就是,學了些皮毛,哪敢當得起祭師的稱呼。”他說著,刻意將手指上的印記藏在暗處,像是不想被薑黃看到一樣。
薑黃見他這樣,開口“這有何不好開口的,我還是祭師呢。”
書生臉色變得不自然起來“您,您是祭師,可在下真的不是祭師啊。”
他說完,不自覺的向後退了一步,同時薑黃感覺到,周圍的氛圍也變得詭異起來,剝皮的漢子肌肉繃緊,女人看向他的眼神帶著恐慌。
“怎麽了?祭師有什麽可怕的?你們這是。。。何故?”
剝皮漢子轉過身來,雙眼直勾勾的盯著薑黃。“小,小師傅,您不是官家的人麽?”
“我是哪門子的官家人?我就是普通老百姓,東萊學府的學子!”
三人一驚,不可置信的互看一眼
“東萊學府?那地方可遠的緊啊!您怎會來這裡?”
書生對薑黃的話顯然不太相信,同為祭師,東萊學府的名聲他不可能不清楚。然而相距兩千多裡地,即便是行軍的腳程,也得月余才能抵達,那他一個人是怎麽過來的。來這荒蕪之地又為了什麽?
薑黃見對方起疑,不得已答到,“來這裡也是不得已,現如今我隻望盡快回去。東萊府與滿人隔海相望,我出來已有半年有余,還不知道有何變化,家眷都在那處。。。”
為首漢子聽到這,顯然松了口氣。“即使如此,小師傅應當與這般閹狗無關,桂華,你就講給小師傅聽罷。”
女人聽到這話,點點頭後一一道來
“。。。閹人來平涼募兵,起初鄉黨們不知道,被抓去好些人,後來傳開了,鄉黨們越跑越遠,田地都不要了,隻望藏起來奪過去。可是那些閹人,抓不到人就開始禍害藥田。。。”
女人講到這裡,不知不覺的攥起了拳頭,書生見她這樣,將話題接了過去,
“也不知道那些閹人在田裡種了什麽邪物,沒日沒夜的護著,還畫了個不小的言陣,將那方圓百裡的生氣都聚了過去,好在鄉黨們發現的早,遠遠的躲開了,要不然下場也和這片地方一樣,活不下幾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