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無人煙的路面上,十來歲的小男孩擺著一張臭臉,罵罵咧咧的向前走。
路兩旁一點關於生命的氣息都感受不到,仿佛整片天地都被人遺棄了。
自己怎麽就來了這裡?
連續的走了倆小時,或者說一個時辰,仍舊沒有遇到一個人影的情況下,薑黃終於崩潰了。
“祭典!你給老子出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妹的到底把老子弄哪來了?!”
話音落下,好一會沒有回答,就在薑黃認為自己的話又一次石沉大海的時候,一點微光忽然自眼前出現。
這是什麽東西?
薑黃萬分肯定這異象不是由他造成的,可是無比熟悉的感覺令他一時又有些拿不準。
短暫的錯愕後,他吃驚的看著眼前的光點越聚越多,一本半透明的古書逐漸顯出輪廓。
這,這是?
空中的輪廓逐漸清晰,棱角處的位置最先開始實體化,隨後是古樸的封面,最終那兩個玄奧的古字呈現在封面上時,薑黃已經驚訝的說不出話了。
祭典,具象化了。
“我擦!這這這這……”
“別嗶嗶,老子送你回來,不是讓你吆五喝六使喚老子的!”
祭典充滿流氓氣息的語調充斥了薑黃的意識,好半天后他才意識到,祭典居然在對他發飆。
“去你妹的!你還來脾氣了!你把老子送到這一毛不拔的地方來!想困死我麽?!”
“是誰哭著喊著要回來的!?你當這是兒戲麽?你現在能完完整整的站在這,已經是萬幸了!”祭典的語氣一樣火爆,唯一不同的是,聲音更像個中年大叔
“你以為我願意!?不抓緊傳過來,我就是必死的下場!”
“死了拉倒,老子換個人跟著去!”
……
一人一書肆無忌憚的開始扯皮,好半天之後,薑黃終於是口乾舌燥的敗下陣來,任由祭典懸在身側,同他一起向前。
“這是哪?”
薑黃吵了半天,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光顧著和祭典對罵了,連最關鍵的東西還不知道。
“到了前面自己找個人問。老子也不知道。”
我去!你還牛逼哄哄的了!
薑黃撇了撇嘴,要不是沒勁了,大家再吵三百回合。
蜿蜒的土路又走了好一段,穿過一段乾渴的河床時,他才猛然意識到,這片地區是發生了旱災。
河床中龜裂的縫隙,足足能夠塞進一個拳頭去,河岸邊原本長滿野草的土地,此刻早已被饑民翻了個底朝天,只剩下些枯萎的碎片混雜在土裡,看起來一片狼藉。
怎麽這麽嚴重?
薑黃邊走邊想,回到現實的七個多月時間裡,他沒少看關於這段時間的歷史,書上說的第四小冰河時期導致的天災不斷,也沒有嚴重到這般地步。
眼前這情形,簡直就是成千上萬的暴民過境了。
完全是不可修複性的破壞,樹皮沒了,草根沒了,地裡不要說種子了,有點營養的土都被榨幹了似的變成了沙質。
這樣的景象,還不知道得過多少年才能緩過來。
薑黃越走心裡越感覺奇怪,既然是乾旱導致的災荒,為什麽一路上連個人影都沒見到?不應該是餓殍遍地麽?
可是哪有啊?
除了在路邊一處並不顯眼的地方發現了隻殘破的布鞋外,再無所獲。這一次薑黃是真的感覺到不對了。
連跑帶走這麽遠,按理說五十裡路是一點問題都沒有,可是一個人工建築的痕跡都找不到,即便這個時候全大順人口加起來才五六千萬,可這稀薄程度也太離譜了。
放在現實世界,塔克拉瑪乾也比這強啊!
一手摸著咕咕叫的肚子,
一手拎著鞋,從開始的堅定向東走到現在滿心懷疑,薑黃的速度也慢下來,生怕自己再這麽走下去,走到餓死都見不到活人。不過就目前的情況來說,即便是見到活人,自己有填飽肚子的可能麽?
路越走越遠,就在天色逐漸變黑之際,他總算是看到了一處破房子。
石頭堆砌的半面牆佇立在荒山旁,一根歪歪斜斜的梁木斜搭在牆上,房頂沒了大半,勉強能夠擋住風。
這讓已經近乎絕望的薑黃頓時一喜,能有這麽一個避風的地方,顯然比露宿野外要強,另一方面來看,這附近起碼也該有人活動的跡象了。
廢話不說,徒手劈了幾段枯死的木頭帶進破屋,火焰燃起來。乾冷的感覺才逐漸離去。
雖然武師寒暑不侵,但是不代表體感失靈。有火烤總比乾凍著強。
嗶嗶啵啵的爆鳴聲自火堆中響起, 入夜之後的風聲格外的大,甚至於參雜在其中的狼嚎都聽得一清二楚。
臥槽,有狼?
這是薑黃的第一反應。
有肉吃了!
緊接著他想到了食物,如今這身能力,對於食物的渴求早已壓製了本性對野獸的恐懼,薑黃相信,只要狼的數量不過百,那麽來多少都對他構不成威脅。
毫無意外的,狼群發現了這片殘垣,冒著綠光的頭狼繞著轉了三四圈之後,終於忍不住帶著狼群衝了進來。
只是無一例外的,所有進來的狼都沒能再逃出,如果狼王有智,那麽它也許會發現,裡面的小男孩眼裡釋放的綠光,絲毫不比他弱多少。
“呸!這狼肉就這麽吃真夠腥的。”
從火堆裡取了烤熟的狼腿,薑黃迫不及待的一口啃上去,由於沒有調味料的中和,並沒有多少脂肪的狼腿膻味很大。強忍著惡心的感覺嚼碎了吞下去,薑黃不由得皺眉。
本以為這東西應該和狗一樣,雖然沒吃過狗肉,但不都聽人說狗肉香麽,怎麽狼肉是這麽個味道?
看了眼丟在一旁的狼屍,薑黃撇撇嘴,硬著頭皮又咬下一塊肉來。艱難的吞下去。
“這狼都餓成這樣了,也不知道前面還能不能見到活人,我怎麽就沒學個看星星定位的法子呢?”漫天的星辰沒有了光汙染,清澈的仿佛一泓潭水。
將狼肉又烤了一陣,水分全部烤乾以後,膻氣的味道也輕了不少,薑黃一條一條的撕下來往嘴裡塞。
忽然,一陣極為輕微的聲音伴著風聲傳來過來,像是腳步聲!
薑黃豎起耳朵,片刻之後,腳步聲變得連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