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化肥

　　院主看著薑黃，臉上笑眯眯的，一副欣賞的模樣。然而薑黃卻被他盯得渾身發癢，搞不明白為什麽書院裡的人總喜歡盯著別人使勁瞅。

　　是我長得貌美如花嗎?幹嘛老瞅我，一把胡子的人了，惡心不惡心。

　　也許是老頭髮現自己的行為不妥，也許是聽見了畫外音，總之看到薑黃就要‘我靠’的時候，終於收起了打量的目光，朝著靈樹下走了過去。

　　“過來吧，離那麽遠，能看見什麽。”

　　薑黃聽他這麽一說，也不管韓長林的欲言又止的模樣，抬腿就走到樹前。接著就聽老頭站在樹底下仰頭念叨著。

　　“。。水土不服。。。哎。。人挪活樹挪死，是我太強求了啊。。”

　　“那可不一定。”他插了句話，接著俯下身子捏了捏樹根，又用手攥了把地上的土。

　　“方式方法對了，不見得就那麽容易死。”說著起身拍拍手，俯耳到樹乾上，接著用手拍了拍樹身，發出梆梆的聲音。

　　“哦?”院主雙眼精光一閃，充滿期待的看著他。

　　“怕是缺氮缺鉀，您這樹移回來，天天澆純淨水，不死才怪了呢。您瞅瞅這土，都貧成什麽樣了。”

　　“啊?地貧?此樹吸收日月精華，天地靈氣，怎麽會因地貧?。。。”

　　“您光靠吐納呼吸就能活著啊?別說靈樹了，就是種人參果，也得使農家肥！”薑黃被韓長林氣的夠嗆，說話有些衝，噎的老院主半天沒說出話來。

　　“尿素和硫酸鉀就能搞定，硫酸鉀還好辦，尿素就複雜了，我想想啊。。。有機肥我知道的不多啊。。。無機肥見效倒是快，可是太麻煩了。。什麽東西都沒有，碳酸氫銨都做不出來。。”

　　“什，什麽素，什麽肥?”老頭一臉茫然，然而聽到後來，終於是聽清楚了幾個字，連忙說。

　　“不怕麻煩！不怕麻煩，缺什麽和我說，我給你找來！！”老頭興奮的搓著手，一副頑童的模樣，看的薑黃直想笑。

　　“您就那麽相信我，能把這樹給治好嘍?”

　　“嗨！就衝你給洛老頭那院子拾掇的利索勁，我就知道你有譜，銀子、靈藥都不是問題！快說，缺什麽！”

　　“缺什麽?。。。缺氨水！您能弄來氨水我就能救活它。”薑黃半是認真，半是玩笑的說。

　　“氨水?！好！好！好！。。哪裡有買?韓管事！去弄氨水來！”老爺子聽完，也不管氨水是個什麽玩意兒，張口就朝韓長林要，搞得韓長林站在禁區外，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

　　氨水是個什麽鬼?泔水行不行?

　　“您就別難為他了，他要能弄出氨水來，早就。。能開宗立派了。”薑黃本想說富可敵國，但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萬一自己真吧氨水搗鼓出來了，那不就出大麻煩了麽。

　　“那、那要如何取得?薑小子你盡管說，算老夫我欠你個人情，只要你能救活這樹，咱們什麽都好商量，我許你十顆宏丹！不對、你好像不是靈修。。那就一百兩銀子！你看行不行！”林沐風此刻哪裡還有一點院主的架勢，那神態，不比杏花村搶著扮演孫猴子的董小虎強到哪去。

　　一百兩?

　　薑黃撇撇嘴，心想一百兩夠幹嘛的，這就像是一個人突然和你說，你造出一量特斯拉超跑，我給你八千塊錢似的。

　　有尼瑪這麽佔便宜的麽！

　　是，氨水是不值錢，但前置的工業設備可是實打實的基礎啊，

就現在這生產力，光是造一個工業氨氣合成爐估計就得大半輩子，到那時候，樹兒子怕是都長成了吧。　　不過，話說回來，合成爐，高溫高壓，要是靠著當前這些奇奇怪怪的力量，說不準真的能搞出來呢?這麽一來，自己接觸祭言的可能性豈不是大了很多?嗯。。要不要。。試一試呢?

　　“您這有紙和筆麽?”薑黃眼珠轉了兩圈，問林沐風。這裡面牽扯的步驟太過複雜，靠嘴巴是講不清楚的。

　　“有、有、有。”老院主拔腿就朝屋裡跑，那速度快的簡直不像一個老頭，片刻就取了紙筆硯台出來，看了看周圍沒有伏案的地方，正準備搬張桌子，就見薑黃席地而坐，抓起筆就寫了起來。

　　“氫氣、鋅。。恩，那爐子差不多能還原出來，改造改造一千度不成問題。。。稀硫酸有了，氮氣怎麽搞?。。。對了，空氣過熱銅粉就行，這個也好辦，這樣子的話，就剩下合成爐了。。。”

　　薑黃坐在樹底下鬼畫符，急得林沐風在一旁來回踱步。

　　倒不是薑黃不讓他看，而是化學式他根本看不懂啊！滿篇歪歪曲曲的符號，不比天書簡單多少。直到過了好半天，林沐風才發現了幾個勉強能看懂的漢字。

　　搪瓷、壓力、整體澆築。。

　　這些字單獨摘出來他都認識，拚一起是個啥意思?

　　“林院主。。。”薑黃塗塗改改之後，指著紙上一個怪模怪樣的圖案說。

　　“。。我需要澆築一個這樣的，恩。。丹爐，用來做藥，如果丹爐能做出來，那我就有八成的把握治好這樹。。”

　　“丹爐??”

　　“丹爐！！”

　　林沐風和韓長林的聲音同時響起來，一個是不解，一個是驚詫。

　　兩人從沒想過，這麽大的小孩子會煉丹，並且能對症下藥，尤其又是救治樹木的丹藥，這技法是一般人能掌握的麽?要麽他是騙子，要麽。。。就是師從高人。

　　想想整個東萊學府的丹師不過寥寥幾人，一隻手就數的過來，還都是些牛鼻子老道士，聊天盡跟你講什麽‘緣法’， 沒緣法的話說都說不到一起去。他這麽屁大點的孩子，真的有把握麽?

　　“林院主?”薑黃見他半天沒動靜，問了一聲，想要聽聽他的意見。

　　然而轉過頭去，就見他一副思量的神色。

　　這啥表情?懷疑我?

　　我靠！哥們把領先這個時代三四百年的化工技術都掏出來了，你居然懷疑我！

　　我不就是管你要個高溫密封爐嗎，雖說我也有那麽一丁點的目的不純，想要借機混一套化工設備，可你也不能懷疑我的初衷啊，要不是你找我來救樹，我至於麽！

　　“你、你懂煉丹！”林院主盯了他半響才訥訥的開口，只是這關心的重點壓根就不是什麽丹爐，而是煉丹。

　　煉丹師啊！！！這年頭鳳毛麟角的存在，還懂丹爐設計。。。一瞬間湧出來的不真實令他啞然無語，怎麽也想不明白一個牛叉到如此不可描述的娃娃，怎麽會淪落到混進學府當雜役的地步。

　　“這算哪門子的煉丹，充其量合成化肥罷了，這樣吧，我先給你弄點硫酸鉀來，七八天就能見效，但是治標不治本，想要治本，還得用丹爐。”說到這裡，薑黃衝著門口發呆的韓長林喊。

　　“韓大管事，方便幫我弄些乾草、枯枝回來嗎?一推車就夠。”

　　韓長林站在那裡，嘴角動了動，卻始終沒有說出話來。

　　一陣風吹過，沙沙的樹葉聲下，他的身影顯得格外的。。。嗯。。懵逼。

　　什麽什麽肥。。什麽什麽酸甲。。。

　　我究竟是請了尊菩薩回來，還是找了個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