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依舊軟軟糯糯。
但是,話語之森寒,卻是讓整座漢陽城,都像是覆蓋上了一座寒霜,溫度驟然下降許多。
北梧國王牌軍為血槍騎,血槍騎全員皆是一身鮮紅鎧甲。
所以,北梧國百姓,多喜歡著紅色衣裳。
漢陽城尤為如此,幾乎可以稱作滿城紅衣。
至於白衣,則相當明顯,便是喪服。
滿城紅衣作白衣,其意為何,不言而喻。
這一刻,整座漢陽城,都像是籠上了一層陰霾,一層即將化作死城的陰霾。
而這層陰霾,歸根結底,只是因為一個年輕人。
一個名叫蘇牧的青衫年輕人。
蘇妲己與蘇牧並肩,眺望漢陽城中央皇城。
皇城外邊,有一萬軍卒,手持長戈,氣息鐵血。
玄鎧軍。
“鎮南王徐荒,你也來了,正好免了我去大燕找你。”
蘇妲己眉頭一挑,嘴角掀起幾分喜意。
隨意一句話,再次引起整座漢陽城大地震。
蘇牧身邊這位女子,還想去大燕國找鎮南王,這也太霸道了一點。
要知道,大燕可不比北梧,軍力強盛,幾乎要趕上大齊國了。
可是,在蘇牧身邊這位女子眼中,大燕國就像尋常山川一樣,可以隨便去往?
簡直囂狂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
“你們,不累麽!?”
蘇妲己拉著蘇牧小臂,俯瞰漢陽城頭,數千甲士高舉弓弩,眼底有散不開的畏懼。
也不等城頭人開口,蘇妲己直接邁步了。
蘇牧兩人,一步步踩在空中,就這麽越過了城牆,走進了漢陽城中。
看起來,兩人步伐很慢,可當有人回過神,才發現兩人已經到了皇城之上。
轟隆隆——
這時,滿城震動。
所有人的臉上,再添幾分驚恐。
蘇牧和蘇妲己剛才越過的那一段城牆,盡數崩塌,化作一片廢墟。
什麽叫霸道?
這就是霸道!
“妖女囂狂。”
皇城中,走出一人,身穿大紅蟒袍,面白無須,正是時刻守在周煜身邊的掌印太監。
“囂狂?我就是囂狂,你又如何?”
蘇妲己戲謔地看著掌印太監。
“自然要讓你付出代價。”掌印太監看著蘇妲己,沉聲道。
說著,他沒有一點拖泥帶水,雙手平舉,像是要托起一片天幕。
偌大一座皇城,處處亮起陣紋,密密麻麻,繁奧無比。
這就是曾稱霸一方的帝國底蘊所在。
陣紋不滅,法陣運轉起來後,可逆行伐仙。
“嘖,真是好大一座法陣。”
徐荒來到了金鑾殿口,大大方方走進蘇牧和蘇妲己的視線,瞥了一眼兩人之後,目光落在皇城陣紋上。
這一座法陣,絕對恐怖,比起大燕皇宮那一座,層次也不會低太多。
北梧皇帝周煜站在金鑾殿中,眼神略有畏縮,身子止不住地發抖。
“你到底在怕什麽?”
徐荒瞥了一眼周煜,冷哼一聲,旋即將目光落在紅袍太監的背影上:
“你身邊這位掌印太監,可是和我大燕帝師,在五百年前齊名的人物,皇城中又有絕世法陣,若由他掌控運轉,就是超越九境的仙神來了,也要殞命。”
猜出了掌印太監身份後,徐荒眼神有些複雜。
同時,他腳下的影子,也加深了幾分顏色,深沉地像是黑夜。
“可是……先皇有言,若是由李公公運轉此陣,也只能逼退十境修士。假若十一境修士來了,此陣將形同虛設。”
周煜怯怯地說道。
聞言,徐荒冷笑兩聲,道:
“世人皆以為,九境長生,乃是修行盡頭,稱九境修士為仙人。”
“可是,只有超脫九境上,才算真的蛻凡成仙。可惜能做到這一步的人,實在太少。”
“至於十一境,則隻存在於傳說中,偌大一座浩然洲,能走到十一境的人,不超過五指之數。”
徐荒抬頭看著立於風雲上的蘇牧二人,大聲笑道:“你覺得,這個女子,會是一位新晉的十一境宗師?”
周煜耷拉了一會眼皮。
然後,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走出了金鑾殿,來到了掌印太監的身邊。
“鎮南王,你要是不想和之前一樣,再看見意外發生,最好還是不要擺出坐山觀虎鬥的姿態。”
掌印太監睨了一眼徐荒,平靜地說道:“我們現在的關系,算得上唇亡齒寒。”
徐荒呵呵一笑,腳下影子虛淡一分,有人影出現在身邊,渾身漆黑如夜,看不清五官,渾身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隨後,徐荒大袖一揮,一座小鼎浮現,落入漆黑人影手中。
“徐荒願助前輩一臂之力,”徐荒笑容微冷,睨了一眼蘇牧,道,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蘇牧的頭顱,必須由我親手割下。”
掌印太監沒有說話,手中法印飛速變幻,皇城陣法徹底複蘇,向著空中蘇牧二人壓去。
“正東方向六百一十三步,西偏三十七步,地底一百三十米。”
蘇牧雙眼微眯,極力於目,此刻開口。
聲音很輕,不過落在皇城掌印太監耳中,卻像是貫耳魔音。
沒有任何猶豫,這位大太監身形閃爍,往蘇牧所說的地點衝去。
可是,已經晚了。
蘇妲己一巴掌落下,直接按在了蘇牧所說的那塊區域。
轟——
皇宮一處,出現一個大坑,深達百余米。
紅蟒袍太監被塵浪震飛,本就白皙的面龐,已經灰敗得沒了血色。
“前輩……”徐荒想到了什麽,面色微變。
看著徐荒無力點頭,徐荒的眸子,也閃過一絲慌亂。
剛才蘇牧說的地方,果然是這座法陣的陣眼。
陣眼一毀,法陣相當於半癱,即便還能發揮出一定威勢,可再也沒法做到逆行伐仙。
“蘇牧不是刀修嗎,怎麽會看穿法陣,找到陣眼?”
徐荒死死地咬著牙齒,恨欲狂。
紅蟒袍太監掙扎著站起身,看著天際的蘇牧,慘然一笑。
難怪他在啟動法陣的時候,那位女子沒有出手,原來是在讓蘇牧研究這座法陣。
“一位刀修,在陣道上的造詣,也如此之深。”
紅蟒袍太監看著蘇牧,笑得愈發苦澀。
北梧國亡在這樣一位年輕人手上。
也算死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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