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塵對於女皇唐曌,敬仰已久,因此提及這個話題時,說了許多。
蘇牧也從中得知了一些秘辛。
比如曌皇立國,建立起史上第二座,也是最後一座大一統的盛世皇朝之後,下場同建立第一座盛世王朝的那位千古帝王一般。
在最巔峰的時候,綻放出最為璀璨的光華,隨後如流星般墜落,消失在歷史長河之中,誰也尋不到其絲縷蹤跡,像是從沒出現過。
有人說,這是遭了天妒,因為九洲割據,道統與國度分庭而治,乃是上蒼的旨意,建立一統的無上皇朝,這是逆天而行。
曌皇以及那位千古帝王,都是遭了天罰,所以巔峰期才會如此短暫,綻放出最絢爛的光輝之後,馬上就急轉直下,消散如雲煙。
可是,這都不過世人的無端揣測。
“曌皇消失前,曾向天遞出一刀,帝音更是吼碎萬裡星空——上蒼之上,我將統禦河山萬裡,死亡不是終結,這是一切的起始。”
這是唐塵告知的秘辛,蘇牧聽到之後,內心有冷電劃過。
那位女子帝皇,消失前的最後一句話,太過複雜,也許涉及到最高的層次,哪怕是九境的仙人,也沒法觸及。
“上蒼之上,是為何物?”
“死亡並非終結,而是起始和本源,這又是何意?”
蘇牧還未細想,就覺得腦袋有些疼痛,這是天地規則在發難,不允許蘇牧去深思。
足可見,這兩句話,究竟涉及到了何等恐怖的層次。
只是淺嘗輒止,都不被天地規則容允。
“這種東西,最好別去探尋,否則也許將遭遇禁忌。”唐塵告誡道。
“禁忌?”蘇牧不解。
“曾有人好奇這兩句話,要去探尋真相,結果下場十分淒慘,一身通天修為被廢,並且漸漸失去心智,如同瘋癡凡人。”
“最後,更是在某天夜裡,渾身長出紅色毛發,對月嘶吼,引發天劫降臨,死於非命。”
唐塵搖頭歎息,這種事情或許有誇大成分,卻絕非空穴來風。
蘇牧心頭有些發毛,這種死法,的確是有些淒慘與詭異了。
“對了,蘇兄弟,聽說你想進稷下學宮?”
唐塵終於還是將曌皇這個話題擱置,回到了正題上。
“久聞稷下學宮盛名,所以想去那兒看看,先聖持卷授課的地方,到底是個什麽樣子。”
蘇牧笑著回道。
唐塵轉動著茶盞,斟酌了一下話語,開口道:“蘇兄弟啊,你也許不知道,稷下學宮在我們大商的地位,其實相當特殊。”
蘇牧眉頭一挑:“願聞其詳。”
唐塵歎道:“稷下學宮,雖說位於大商境內,名義上也是歸我大商管轄,可是……只是名義上而已。”
蘇牧略有些驚奇,沒想到還有這種背景:“唐司馬的意思是,稷下學宮收學生或老師,大商國的話語權,其實並不算很大?”
“一半一半吧。”唐塵說道,“我說的一半,不是話語權的一半,而是老師和學生……若是學生,大商國若是舉薦,稷下學宮一般不會太為難。可若是老師,大商國的舉薦,其實作用就不大了。”
蘇牧點了點頭,這也是早有預料的事情。
“蘇兄弟,我說這個,並沒有別的什麽意思,就是想讓你做好心理準備。”
唐塵收斂神色,有些認真地說道,
“冷司空和我都會盡力替你向陛下說話,只是結果如何,我們都不能保證。”
聞言,蘇牧稍有沉默,唐塵話說得委婉,不過那句叫他做好心理準備,已經說明了一切。
要讓稷下學宮同意他以先生的身份進入其中,這幾乎不可能。
短暫沉默之後,蘇牧咧嘴一笑:“唐司馬,你和冷司空肯幫我說話,蘇牧已經感激不盡。”
這話卻是蘇牧真心話了,幫你是情分,不幫是本分,別人幫了你,你倒反過來怪別人沒幫你幫到底,這就太過分了一點。
唐塵點了點頭,心中也有些無奈。
雖說任賢舉能,可要讓蘇牧這個不過十八歲的年輕人,以先生的身份,去傳授和蘇牧差不多大甚至要更大的年輕人,還是太不現實。
稷下學宮那邊,多半是不可能同意了。
噠噠噠。
這個時候,因為唐塵到來而熱鬧非凡的水月樓一層,還未真正平靜。
卻又再次掀起浪潮。
司空府的馬車停在了水月樓門口。
馬車中,走出一位傾城女子。
商國司空,冷紅箋。
有唐塵在前,所以冷紅箋到來之後,雖然同樣震驚,可水月樓的老板,好歹是沒有再愣住,而是在第一時間奔出了酒樓,迎住了冷紅箋。
“草民見過冷司空。”
冷紅箋淡淡地看了一眼水月樓掌櫃,嗯了一聲,隨後問道:
“蘇公子的房間在哪兒?”
水月樓掌櫃怔住。
蘇公子?
“唐司馬來找的那位蘇公子。”冷紅箋補充了一句。
水月樓掌櫃如夢方醒。
第一層的其余食客,也是如夢方醒。
原來是那位讓商國司馬叫上一聲蘇兄弟的年輕人。
“先是司馬大人,現在又是司空大人,那位年輕人,到底什麽來頭啊?”
所有人心頭都在犯嘀咕。
眼見著冷紅箋上了樓,這些人才敢大喘氣,出聲討論冷紅箋和唐塵,來找蘇牧的原因是什麽。
此刻。
唐塵正在思考,該說些什麽話,來讓蘇牧放寬心,不要多去想稷下學宮的事情。
就在這時。
敲門聲響起。
蘇牧起身開門,看到門外的冷紅箋的時候,不由得驚訝。
他才離開司空府不久, 怎麽冷紅箋又來了?
房間中,唐塵也驚訝不已,有些想不明白冷紅箋的來意。
“冷司空,請進。”
蘇牧將冷紅箋迎進房間,為冷紅箋倒上一杯茶。
冷紅箋倒是沒有去碰茶盞,直接開口說道:“蘇牧,你可以進稷下學宮了。”
蘇牧有些愣神,這才過去多久,就有回復了?不是說要先上報商國皇帝,再傳到稷下學宮那邊去考慮嗎?
唐塵也是張了張嘴,驚疑出聲:“冷司空,你是說陛下同意向稷下學宮舉薦蘇兄弟吧?”
冷紅箋搖頭道:“不,就是稷下學宮,稷下學宮同意蘇牧入學宮認任職。”
唐塵整個人愣住。
他剛才還在想怎麽去安慰蘇牧,結果現在,局勢完全反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