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司馬,抱歉。”
蘇牧看著化成一堆齏粉的木盒,起身向唐塵賠禮。
“蘇兄弟,這都是小事,小事嘛。”唐塵擺了擺手,隨後看向蘇牧,問道,
“蘇兄弟,你領悟這殘留刀意幾分了啊?”
蘇牧想了想,笑道:“多謝唐司馬贈刀意,這琥珀中的刀意殘缺不全,所以到底領悟了幾分,我也說不清楚。”
唐塵手中的茶盞,剛剛碰到嘴唇,茶水還沒潤濕嘴唇,整個動作便僵住。
他臉上的橫肉太多,此刻驚訝的情緒完全擠在一起,以至於顯得有些猙獰。
見此,蘇牧心頭一跳。
難道自己壓著說,還是說離譜了?不會非要讓自己在碎昆侖刀意印證下,將已經領悟得七七八八的傾城刀意,說成隻領悟了一兩分吧?
“蘇兄弟……你是說,你已經看出來,這傾城刀意,乃是殘缺不全?”
唐塵的聲音有些微的抖。
這份傾城刀意,算是那位絕世人物留下的刀意之中,最完整的一道了。
莫說是尋常修士,就是他拿到這道刀意的時候,也沒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這道刀意乃是殘缺不全。
可現在,修為僅四境的蘇牧,居然能看出來,這道刀意殘缺不全?
“呃……怎麽了,這還……比較明顯吧?”蘇牧斟酌著語氣。
可是,落在唐塵和黑衣男子李慶耳中,這句話無異於平地驚雷,炸得他們腦仁疼。
比較明顯?
蘇牧這是在開玩笑嗎?
比較明顯,還會有諸多七境以上的大修士,將這一份刀意奉為至寶,認為這是完美無缺的刀意?
比較明顯,還會有專修刀道的九境大修士,直言此刀意無與倫比,可位於萬千刀意前三甲,誰若能領悟三五分,便能在刀道一途登堂入室?
唐塵甚至開始懷疑,蘇牧也許並非人族,而是謫落凡塵的天神,不然這天賦簡直強得逆天了。
“唐司馬,茶涼了,我給你添一份新茶?”
蘇牧看著茶盞停在唐塵嘴唇邊上許久,氤氳的熱氣都消散,是以如此開口。
“不用了。”
唐塵將茶盞放下,臉上浮現出濃鬱的笑意。
此刻,他終於明白了,為何龍椅背後那位,會在知道蘇牧和劍池以及大燕國,兩個龐大勢力站在對立面之後,還向龍椅上那位進言,一定要和蘇牧交好。
“若交好蘇牧,助此子得風得雨,此子將來,必將化身真龍,一頭撞進整座浩渺天下。”
唐塵耳邊,又響起龍椅背後那位,在和他一起喝酒的時候,對他說的話。
那個時候,唐塵還以為,這是那位的酒醉之言。
可現在,唐塵的想法發生了巨變。
他無比讚同龍椅背後那位老酒鬼的話,甚至,他覺得那個老酒鬼說的話還太過保守。
蘇牧將來,不僅能魚躍成龍,撞進浩渺天下,或許還能走上世人看不到的那一層天空。
“蘇牧,你覺得這傾城刀意如何?”
唐塵收斂了心思,笑著開口詢問。
“唐司馬所贈刀意,自然是極好了。”蘇牧回道。
這傾城刀意,本源和碎昆侖刀意近似,可整體的強度,還是不如碎昆侖刀意。
即便如此,這也不能否定,傾城刀意極強的事實。
畢竟,碎昆侖刀意,可是有資格穩定刀術頂峰的一式刀意。
“蘇牧,那你可知道,這是誰的刀意?”唐塵問道。
“還望唐司馬指教。”
蘇牧的確好奇,這是誰創的刀意,為何會有和碎昆侖刀意一體雙生的感覺。
“這刀意名為傾城,意為一刀可傾人城國,乃是由一位風華絕代的女子所創。”
說到這兒,唐塵臉上如兩粒芝麻大小的眸子中,閃過燦爛的光芒。
那是敬畏,是尊崇,甚至,有一絲臣服的味道。
蘇牧有些驚訝,他可是聽說過唐塵商國劊子手的稱號,能讓這種人屠式的人物,露出這樣的目光,那該是何等一個女子?
“那女子,本來姓名,已經無人知道。”
“只知道她以一刀斬盡天下英豪,踩著累累天驕白骨,登上極道皇座之後,頒下法旨,傳告天下。”
“法旨之上,只有兩個字,即是她的名字——唐曌。”
“唐,應該是她的本姓,哪怕登頂極道,天下稱皇,父母所賜的姓,也不曾去更改。”
“至於曌字,則是在她之前,從未有過的字眼,由她親創。”
“意為她登頂皇座之後,日月當空,光輝無人可及!”
“事實上,她的光輝,確實無人可及。”
“不僅做了天下第一位女帝,之後更是統一九洲,收服道統,重建盛世皇朝,功績後無來者。”
蘇牧瞳孔微縮。
若是真如唐塵所說,以女子之身,斬落無數天驕,建無上皇朝,那麽那位封號曌皇的女皇,確實可以說是風華絕代,無人可及了。
“那是這座天下第一位女皇,也是迄今為止,唯一一位女皇。”
唐塵眼中的尊崇之意更濃,看著齏粉上那塊琥珀,道:
“蘇兄弟,你可知道,殘留下傾城刀意的這枚眼珠,是誰的麽?”
蘇牧搖頭,他只能感覺到,那枚殘破眼球,氣息十分恐怖,可想其生前,必然有吼動山河之能。
“稽古獸皇!”
此刻,這位商國劊子手,顯得有些激動:“稽古獸一族,天生擁有血脈之力——稽古之眼,能剖析其他生靈的術法,尋找其術法漏洞。 ”
“這種血脈之力,堪稱逆天。因此即便稽古獸族繁衍力很弱,整個族群不超過一千,卻也在這片天地中,佔據著極其浩大的一片區域。”
“曌皇立國之後,開疆拓土,手中長刀所指的第一個地方,就是喜食人族的稽古獸族。”
“那一戰,是盛世崛起的第一曲壯歌。”
“曌皇手持一刀,直接深入稽古獸族腹地,傾城一刀,直斬稽古獸皇頭顱。”
“只出了一刀而已,一刀出,獸皇斃,曾威壓一個時代的稽古獸皇,完全沒有反抗之力。”
蘇牧心旌搖曳。
這等氣魄與手段,真可謂是吞天吐地,無出其右者。
就在這時。
房間之中,沒人發現,琥珀中的破碎眼球,有一條血絲亮起又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