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黃牛大概在這裡已經呆了好幾天了，或許已經看過幾場生死，所以知道接下來自己的命運會是如何的。

　　小黃牛不願意走出棚子，而且它的雙眼已經流下了眼淚，生死一念間，對於它來說，就是出了棚子就是死。

　　可無論如何，它都逃不過死劫。

　　逗留了片刻，眼淚流過，算是一種求饒，但無效之後，小年輕就用棍子擊打它，無奈，它始終都明白，自己的命運到了終點，不甘地被拉出了棚子，被年輕人一直接到了院子另一邊的木樁旁，然後把繩子系在了大木樁上。

　　天還沒有亮，而且離天亮還有一個多小時，在這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裡，小黃牛會被屠殺，剝皮，分解，然後趕在天亮前被送到集市上售賣。

　　“師傅，好了！”年輕人轉身起了把大木錘，遞向絡腮胡子。

　　“給我幹什麽，這麽久了，你得上手試試啊！”絡腮胡子說著揮手，轉身又進了屋子，出來時，年輕人握著大木錘子發呆，而絡腮胡子手裡拿了瓶酒，天氣涼了，喝點能暖和身體。

　　“發什麽愣，下手啊！”絡腮胡子推了一把年輕人的肩膀，自己坐在一邊看著，揚起脖子喝了一口酒。

　　小年輕是害怕，他不敢向一頭活牛下錘子，愣著。

　　“真他媽沒用，向它頭頂，兩個牛角間的位置錘下去，直到把它打暈為止，快點，抓緊時間。”絡腮胡子重複著已經重複了很多遍的要點，指使著小年輕下手。

　　小年輕看了一眼絡腮胡子，如果不下手，恐怕挨罵是輕，還可能被揍，小年輕緩步走向小黃牛，雙手握著大木錘的柄，顫抖不止。

　　木錘的效果要比鐵錘的效果要好，可以擊暈小黃牛，而不至於讓黃牛的頭骨碎裂過分，這錘擊的作用不是殺死黃牛，而是為了擊暈它，為下一步準備而已。

　　“打呀！”絡腮胡子趕時間，催促著小年輕。

　　小年輕看了一眼絡腮胡子，他感覺師傅這副模樣算是面目可憎。

　　小年輕看著小黃牛，它的身體在顫抖，雙眼的眼角還在不斷流出眼淚，望著小年輕，這讓年輕人更不敢下手。

　　這樣會報應的，小年輕心裡想著，可師傅催促著，如果自己不下手，今晨的早飯估計也沒有了。

　　“啊——”

　　一聲喝，小年輕手裡的木錘高高舉起。

　　“對，對準了位置，別偏了，否則就沒有效果，一擊成功啊！”絡腮胡子有點小高興，徒弟終於可以落錘了，可以為自己做一些事情了。

　　眼裡的影子是個年輕的小夥子，他的體型與絡腮胡子不同，他瘦弱許多，高舉的大木錘在空中微微抖動，不知道是害怕，還是用力過大造成的，錘子的影子越來越大。

　　小黃牛絕望了，閉上眼睛，一顆淚珠滾落。

　　“噗……”一聲沉悶的響聲，小黃牛感覺頭向下壓了一下，有些暈，四肢凌亂了一下，但還是站穩了，沒有倒下，只是片刻，小黃牛搖了搖頭，眼前的小夥子的形象又清晰起來了。

　　“真夠笨的，你還是改行算了，這行對你來說，水太深，你不行！”絡腮胡子說著玩笑話，但其實是在對小夥子的不屑與汙辱，扔下酒瓶子，要自己上陣，一把奪過小年輕手裡的大木錘，然後教訓一聲說，“看好了！”

　　小黃牛看到大木錘交到了絡腮胡子手裡，心一下子涼了，知道這一錘子下去，不死也得掉層皮，突然前腿跪下。

　　薑婭透過門縫往裡看，看到這一幕，想往裡衝，但青蓮一把拉住了她:“別衝動，生死有命，閻王爺要它三更死，活不到五更，即使不死在屠夫手裡，也會死於其他人的手裡。”

　　薑婭不是見得不小黃牛死，死有很多種死法，可以來個快的，何必這麽折磨一頭小黃牛，給個快刀不就完事了。

　　“這屠夫也太惡了！”薑婭到底是氣不過。

　　“別急，即使他惡，惡自有天收，到了地獄，判官那裡自有帳目，到那一天，有它受的。”青蓮阻止薑婭，這事到底是不一具屍體去幹涉的事情，也不是一個小鬼應該去阻止的事情。

　　“噗——”

　　一聲更沉悶的聲音傳出院子，絡腮胡子手裡的大木錘落下，正中小黃牛的牛角之間，盡管它跪伏在地求饒，但這似乎不是一頭牛乾的，應該是羊，絡腮胡子沒有猶豫，一錘子下去。

　　跪著的小黃牛還沒有倒下，大約停留了兩秒，那樣的姿勢令人心碎。

　　“撲通”終於小黃牛倒下了，而一旁的小年輕則愣住了，它想象過，卻沒有想到這頭小黃牛會是這麽個結果，他應該自己動手的，應該早就練好手藝的，一錘子敲死它才好，免得接下來受苦，生不如死。

　　“愣著幹什麽，快接水管，再等天都亮了！”絡腮胡子使喚著小年輕。

　　他太年輕了，對生死還沒有悟透，甚至每一次屠殺他都不忍心觀看，何況是下手， 所以呆了很久，都沒有上過手，只是打打雜而已。

　　院門外，薑婭和青蓮看著裡面的情景，似乎忘記了這次來的目的，是監視，是蹲守。

　　而此刻，金烏還在大街上慢跑，尋找屠宰場，而一頭大黑牛已經向這間院子靠近，一個拐彎，就看到了院門上趴著一具屍和一隻小鬼。

　　大黑牛體積著實很大，步伐也大，動靜自然要比其他的小動物大了許多，細心的薑婭覺察著了院門這條小路上的動靜，突然抬頭，向一邊望去，手肘抵了一下青蓮。

　　“怎麽了?”青蓮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輕聲問。

　　薑婭沒有說話，而是扭臉看了一眼青蓮，青蓮隨著薑婭的目光尋去，只見一頭緩步走來一頭大黑牛。

　　“快去告訴老板！”青蓮決定自己堅守在這裡，讓薑婭回去告訴白話，大黑牛出現了。

　　“你去，你更快！”薑婭是具屍，相比一隻小鬼，自己會慢些，所以讓青蓮回寵物店。

　　“你去，這裡危險，我看著就好！”青蓮著實是害怕危險，一頭大黑牛，它已經吃過活物，吃過陰靈，小鬼暫時不清楚，估計也不在話下，所以青蓮害怕留下薑婭，會發生不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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