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回到寵物店，這時，寵物店已經打烊了。

　寵物店裡，白話琢磨著，這趟讓誰去蹲守，金烏又沒有回來。

　一屍一鬼，已經很久沒有活動了，呆在寵物店裡，連門都沒有出，青蓮走得最遠的地方，就是如家酒樓了，那裡每個星期有一次的雞供應，它會去吃。

　“薑婭，青蓮，你們出去一趟，看住了一個院子，裡面是個屠宰牛的場所，看到一頭黑牛去的時候，阻止它。”白話吩咐薑婭和青蓮說。

　“好的，老板，在那裡?”白話吩咐薑婭，就是讓它再死一次，估計她也不會拒絕，所以馬上就答應了。

　白話把地點告訴了她，然後目送著一屍一鬼離開。

　薑婭身穿一身紅衣，在夜上也很扎眼，而青蓮就不同了，它是隻鬼。

　薑婭到底是具資深的屍，其實可以被人看見也無所謂，晚上反而不用打著陽傘擋照光，反正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薑婭看起來都是活人一樣，沒有人會懷疑她其實是具屍體。

　只是，這趟是去蹲守監視的，如果可以像小鬼一樣，隱身起來，肉眼不可視的話，就會更加完美出色地完成老板交待的任務。

　資深的屍，總是有辦法的，在之前，也有過，薑婭這具屍也可以做到讓人看不見。

　這對戀人，一屍一鬼，是這個世間罕見的戀人，甚至一度讓白話都有些羨慕，它們可以不吃不喝，長命百歲，天天廝守在一起，總是不會膩味，不像人，男人女人在一起，日子久了，總覺得平淡，然後開始彼此嫌棄，開始吵架，甚至連架都懶得吵，彼此沉默，無話可說，最後各分東西。

　子午路出去之後，薑婭挽著青蓮的手臂，在寵物店，似乎不好意思這面做，當著老板的面好尷尬，但出來了，它們可以旁若無人般秀著恩愛。

　路上秀恩愛，這是薑婭算是為了掩人耳目而做的事情，度一點都不敢慢，怕誤了老板的大事，很快就到了老板說的那個院子外。

　一靠近，院子裡的狗就瘋了似地亂吠，卻不敢鑽出狗洞，更不敢越過圍牆跳出來。

　半夜三更的，外面根本看不到人，再過一會兒，裡面的屠夫就得起床了，宰殺活牛，準備好肉，今天集市上出售。

　這一夜，是很詭異的一夜，院子裡的狗連叫了兩陣，第一陣很快就消停了，但第二陣，狗一直叫到屠夫起床。

　“叫叫叫，吵死了，要不連你們一塊殺了吃肉，反正冬天到了！”屠夫起來了，跑出門，惡言惡語地叫喊著，一腳踹在一條狗的屁股上。

　“kang　　1ang……”院子裡的一條一聲慘叫，然後連吠叫聲都變得詭異起來，應該是屠夫擊打中了它。

　院子裡亮起了燈，薑婭透過院門的縫隙往院子裡看，裡面很亂很髒，地上有水，血，還有牛糞，院子的一邊地上豎起一根大木樁，另一面是牛棚，裡面關著一頭小黃牛。

　“汪汪汪……”院子裡不止一條狗，有三條，此刻都朝著院門吠叫，用盡全力地吠叫，以至於身體都在抖動。

　屠夫叫罵不停，還動了腿，可也沒有阻止狗的吠叫，遂疑惑起來，朝著三條狗面對的方向，院子的大門走來，大概外面有什麽東西。

　屠夫走到院門前，然後打開院門，走出院門，左右環顧，卻也什麽都看不見，院子裡的燈光照不到外面，但余光中是昏暗的，如果有什麽東西，輪廓依然可以窺見，而實際上，他什麽都看不到。

　“嘭……”一聲很響的關門聲，屠夫有些怒火，“什麽都沒有，叫個鬼！”

　屠夫叫罵著，回到了院中，腳步隨著自己的話語，突然止住了，聽老輩人說過，狗與貓是非常神奇的動物，它們的眼睛可以看到人看不到的小鬼，這些狗吠叫著，如臨大敵，大概就是看到了小鬼。

　想起這點，屠夫不禁有些害怕，遠遠地躲著院門，院門上貼著門神，大概小鬼是不敢越過門，進到院子裡來，所以院子裡是安全的。

　當一個肥胖的絡腮胡子走出院門時，薑婭突然隱身了，和青蓮一樣，絡腮胡子看不到她。

　這個肥胖的絡腮胡子，長得著實可愛，像是水滸裡的鄭屠般的模樣，看來也是個可惡之徒。

　絡腮胡子驅趕著院子裡的狗，向院門而來，為他把門，保他安全。

　院子裡的燈挑得很高，也很亮，燈光下的一切都清晰可見，也不影響在這裡工作的絡腮胡子。

　大概是徒弟或者助手的小年輕從屋裡走出來，睡眼惺忪。

　絡腮胡子瞟了一眼年輕人，嘴裡又叫罵起來:“天天就知道睡，這麽吵還能睡得著，不知道是沒心沒肺，還是一頭豬。”

　“師傅……”小年輕打著哈欠，叫了一聲師傅，不敢辯解。

　學門手藝很不容易，在早前，那是一件非常嚴肅的事情，拜師過程都很複雜，還得交學費，而如今都變了，很多手藝再沒有人學了，師傅門下無人，自然也無幫手，所以很多地方收學徒已經簡單多了，也不再交學費了，甚至還有生活補貼。

　小年輕是鄉下人，父輩們還是看好這門手藝的，所以送他到絡腮胡子門下來學藝。

　“去把牛拉出來拴好。”絡腮胡子整理著一捆水管，吩咐小年輕說。

　年輕人應聲， 然後走進了一旁的棚裡，這裡是很簡陋，幾根柱子支撐起的一個棚子，是臨時的，小黃牛是頭牛犢，拴繩的方式只是拴在臉上頭上，而不是尋常時候所見的耕地的牛，是串了鼻的。

　串鼻的牛，往往地學耕地的時候串，這樣鼻子會痛，容易讓牛服從指令，實現學會耕地的目的。

　串鼻，就是用利器穿過牛鼻子，然後用繩子拴住，起初，牛的鼻子是會痛的。

　而後，隨著時間的推移，傷口好了，就不會再痛，而這個時候，大概牛也學會了耕地，這種學習方法，是與條件反射不同的，條件反射是給獎勵，而這種方法，是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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