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余懷珍和小花回到了素衣堂,卸下了藥箱和雜物後,兩人回到自己的房間休息。雖然這一天發生了許多事情,但疲憊的余懷珍依然和以往一樣點著燭火借著這火光一邊研磨藥材,一邊看著邊上攤開的藥書。
吱嘎……
風吹開了虛掩著的房門,冷冽的寒風灌了進來。余懷珍聞聲望去,放下手裡的研鈸,起身走過去關門。關好門後她轉身要往回走時,發現屋子裡多了一個白衣男人,那男人正對著她微笑,並解開自己的外衣。余懷珍沒有感到奇怪,就和平常一樣走了過去。
素衣堂另一邊。
秦墨染今天帶著秦淼淼來素衣堂做複檢,雖然被白馬街的事情耽擱了一些時間,但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泡完藥浴後秦淼淼終於是沒撐住,睡著了,秦墨染知道她複檢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況且秦淼淼還是個孩子,所以秦墨染也沒有打算叫醒她。
在吩咐過貼身的侍女后,秦墨染提著小夜燈自己在素衣堂裡轉了起來。素衣堂到處都散發著藥香,秦墨染走在走廊上,抬頭看向點點星光,想著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又想到了太白的笑臉,還想到前些時間宮裡傳來的消息—皇上會召自己進宮,想到這她的眉頭微皺,她向來不會對付自己那個陌生的姐姐。
她收回自己的目光,打算不再亂想,準備再走走就回去叫醒秦淼淼然後回家,正當她提起腳步的時候,她看見前邊不遠處的房門打開了,一男一女走了出來。
“傷勢控制的還算不錯,這半個月要禁酒禁辣少油少鹽。”余懷珍看著他淡淡的說,然後又補充道,“記得去交錢。”
“這都大過年的要我……鬼面去找小花了。”那男子正是前些日子夜闖皇宮的太白,那日與遲慶南交手後,他原先與白馬寺主持交手所受傷勢有些反覆,所以今天來這換藥,余懷珍也看出來了,所以隻說控制沒說好轉。
“嗯。”說著余懷珍打算回屋關門,她的藥材還沒有研磨好。太白也知道她的性子,沒有多遞話茬子,也準備和鬼面碰頭然後離開,可就在他轉身時看到了不遠處有一個提著燈的姑娘,不知為何他有些發怵,當即也沒來得及和余懷珍道別,一個閃身消失在夜色中。
余懷珍也沒料到他直接就這麽走了,她原本還想讓他安分些,他的傷勢需要靜養。不過既然走了,她也沒什麽辦法,於是打算回屋。
秦墨染確定剛剛那人是看了自己一眼,雖然伴著夜色看不清那人的臉,但她幾乎可以確定此人就是太白,於是平日裡靜若處子的她,竟然快步地走了過去。
余懷珍也聽到了來人的聲音,於是剛剛走進去的她又返了出來,正巧看見了提著燈的秦墨染,於是立刻行禮道:“秦姑娘好。”秦墨染見她行禮也微微還禮。
余懷珍以為她是來找自己的,於是先問到:“可是淼淼出什麽事了?”秦淼淼的病她也有研究過,但始終沒有辦法,所以這麽多年都是老堂主親自看著。
“那倒沒有,淼淼一切都好,只是複檢太累了,睡下了。”秦墨染說道,目光往余懷珍的身後望去,看見了一些染血的布條。換平時她肯定不會這般無理,但當下也確實有些失態和好奇。
不過好在余懷珍沒看出來,她不是大家族裡找大的,雖然也懂基本禮儀卻也沒有像秦墨染那般講究。“嗯,淼淼的複檢有十幾項事宜,確實累人。”余懷珍也點頭道,然後又問道:“那姑娘這是……”
“出來透透氣,
也沒想走到哪,就是剛好走到了余大夫這。”秦墨染被她這麽一問,平日裡臉皮就薄的她,玉面上也透了些紅色,可從余懷珍的角度看那不過是昏黃的燭火照的。 “哦,原來是這樣。”
秦墨染確對剛剛那人好奇,開口道:“剛剛那人是……”她聽到自己這麽說也覺得不妥,她這般發問與那些鄉間婦女又有什麽區別,於是又道:“是我唐突了。望余大夫不要介意。”
“沒什麽的,”余懷珍微笑,“剛剛那位是我一個不方便露臉的病人,他找我來換藥。”余懷珍想著她這麽說應該沒什麽問題。
“哦,原來是這樣。”秦墨染的臉好像又紅了一些,但她心裡好像放下了什麽似的,“傷得重嗎?”秦墨染說完又立刻補充道:“若是太重,那位病人怕是走不出京城。”
“不是太重,況且他還說自己輕功一流。”余懷珍回復道,心道原來秦墨染是對太白感到好奇,換做別人她或許還能透露更多,但這太白還被通緝著,她也不好多說了。
“嗯。”秦墨染心中已經確定了那人的身份,但余懷珍還站著那等她說話,“大夫回屋吧,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帶淼淼回去了。”她對余懷珍微微行禮,後者也回禮然後說道。
“姑娘慢走。”她現在門口看著提著燈的秦墨染逐漸變成夜色裡飄著的一盞燈後才回到屋子裡。
不一會兒後她的房門有響了起來, 余懷珍起身過去開門,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小花,這小姑娘正泛著淚珠,手裡抱著一個枕頭。看到自己姑娘後,小花再也沒忍住直接撲到她懷裡,一邊抽泣著一邊含糊不清道:“那個鬼面他又來了……”
余懷珍輕拍她的背,安撫著,剛剛她就想到了,下次得提醒太白不要讓那人帶著面具付錢,然後牽著小花回屋,看來今晚她倆得一起睡了。
素衣堂某處屋頂。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是沒看見剛剛那個小姑娘的樣子,都要嚇尿了!”鬼面捂著肚子笑道,自從他第一次付錢的時候見到了被他面具嚇哭的小花,之後他每次來找小花付錢的時候都變著花樣嚇她,那小姑娘害怕又因為要收錢不得不呆著不動的樣子可愛極了。
“我不是說了讓你別嚇人家了,你怎麽就不聽呢?”太白白了他一眼,把手裡的的藥膏交給鬼面讓他拿著。
鬼面接過後,一邊摸著下巴一邊說道:“我聽說今天秦姑娘帶著小丫頭來這了,你不去打個招呼?”太白被他這麽一說身子短暫得僵硬了一會兒,他這剛剛才為了躲避秦墨染溜了過來。
鬼面也不是第一天認識太白了,當即就看出了他的異樣,壞笑道:“你不會遇上她了吧。”太白沒有回復,但鬼面見他這幅模樣心中已能確定他確實遇上了秦墨染,於是接著說:“你不會是躲著她溜……你別走啊!”他起身追上太白,繼續在他耳邊嘰嘰歪歪。
太白隻得走得更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