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絕”老人讓朱烈轉告李小劍自己要同圓榮和尚到少林寺住上幾日,莊上大小事務由李小劍做主,不可他人代勞,讓李管家這次的買貨帳本直接給李小劍過目,說完便同圓榮出了門。王順和朱烈都有些詫異,大師兄李小劍最煩莊上的買賣和雜事,這次師父火急火燎地到少林,把山莊丟給讓大師兄接管,大師兄恐怕也會撂挑子了。以前“雙絕”老人雲遊都會提前事無巨細安排妥當,讓李管家負責日常雜事,李小劍只是在重大事情上做個決策而已,這次卻讓李小劍全權負責,看來“雙絕”老人這次是托大了。
隨後朱烈三人便同去李小劍房中,來到房門口,見李小劍躺在躺椅上還在把玩藍珠,三人見藍珠光芒四射,一時有些呆了。李小劍起身對三人慢悠悠道:“老二、小四來了,喲,二叔,你也來了,拿著帳本來的,是不是師父又讓我對帳呀?我這算術忒差,見了一二三就發暈,還是讓老三看吧!”又要像以往一樣要搪塞過去。
李管家與“雙絕”老人本是同宗,父輩是上代莊主李心人的堂兄弟,隨父投奔到山莊,自小便同“雙絕”老人要好,深受“雙絕”老人信任,現在雖為管家,但山莊上下對他都很尊重,因排行第二,莊上人都尊稱他為“二叔”。李小劍、朱烈和吳靜師兄弟三人都是“雙絕”老人收養的孤兒,“雙絕”老人卻視他們如同己出,所以莊上人按其進莊前後稱他們為“少莊主、二少莊主、三少莊主”杜安因是拜師而來,則稱為“小杜官人”,王順因一直由李小劍照顧,現在又拜李小劍為師則被稱為“小少莊主”。
李管家見李小劍又要推責笑道:“小劍,這次可非得你親自看了,莊主走時是特別交代,不得他人代勞。”李小劍繼續把玩著藍珠,笑道:“師父又瞧不到,師兄弟幾個誰看都一樣,師父這次又要雲遊多長時間呀?”朱烈正色道:“大師兄,這次師父不是雲遊,而是被少林圓榮和尚請去說是有要事相助。師父走得匆忙,交代莊上大小事務需由你全權做主,不可找人代勞。”杜安也隨聲附和。李小劍騰地一下坐了起來,將三人嚇了一跳,只聽他說道:“到少林了,白日裡莊外馬蹄聲疾全是向少林方向的,師父這走了又如此匆忙,恐怕是少林出了什麽大事,好些年都沒有這麽熱鬧了,這次要去瞧一瞧,呵呵!”對面三人聽到面面相覷。李小劍見說得有些失禮,假裝咳了咳,一本正經地說道“咳咳!恐少林出了什麽大事,我們左鄰右舍還是要去關心一下。師父慈悲為懷先行一步,我們也該去助師父一臂之力。”還不等三人接話,緊接著對杜安道:“小四,記得當年空見小和尚引你姐到山莊,這個要去好好感謝一番。你明日同安之帶上厚禮去一趟少林,再給師父打打下手,少林那幫粗人不會伺候人,你同安之就伺候在旁吧!”這完全出乎三人意料,還以為李小劍會一起去。李小劍又對李管家道:“李叔,這帳本還是明早拿給老三看吧,這幾日的莊上事務還是麻煩您了,我這懶惰的性子,著實不能為已大任。”說完,便給李管家施禮,李管家忙上前攙扶,苦笑道:“小劍,不可,不可,莊子上的事就是我老李分內之事,定當全力為少莊主分憂。”兩人又互相寒暄一番,見時辰不早了,就此散去。
才跨出門口,李小劍將杜安叫了回來,指著桌子上放的一包點心,笑道:“小四,這是剛才忘之送來的,這小子還算有孝心,去趟縣城還知道帶份點心回來孝敬師父。
”杜安道:“這是他應該做的,若不是大師兄這些年的教導有方,以他頑劣的性子,那會知道尊師重教,師弟要代家姐謝過大師兄。”說著就要跪下,李小劍忙扶起他,說道:“你看你,又這樣,自家兄弟何必見外。昏睡了幾年,怎麽變得越發婆媽了,把你原來的傲氣都睡沒了。”杜安聽到大師兄李小劍責罵,像個犯錯的孩子,神情沮喪,耷拉下腦袋。李小劍見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趕緊對杜安道:“小四,師兄言過了,言過了,叫你去而複返,是因為這點心師兄無福享受,師兄這些年得了怪病,吃不得甜的,一吃就渾身發癢,和老三正好相反,老三是愛糖如命,我是見糖要命,呵呵,原本想給二叔,但他牙口不好,咬不動。老二隻愛吃肉,這等素食甜品,他是不入法眼的,還是物歸原主,留給你這個買主。”杜安見李小劍把點心給自己,說道:“大師兄,這是王順一番心意,這樣給我不好,你不吃可以分發給下人們。”李小劍解釋道:“分給小人那不更不好了,讓忘之知道,還怪我這個做師父的不領情,還是你拿回去吃,人不知鬼不覺,哈哈,多好!”終究胳膊擰不過大腿,杜安拿著大包的點心回去,但總覺得大師兄笑得很詭異很奸詐。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日升月恆時分,王順被杜安叫醒,隨便梳洗後,被胡亂塞吃了些東西,便被杜安帶上門口早已備好的馬車,王順見車上堆滿綾羅綢緞,茶鹽鮮果,以為又要去售貨,揉著朦朧睡眼對杜安問道:“外舅呀,這是又要去縣城嗎?這次怎麽不見二叔公和二師叔。”杜安笑道:“這不是賣的,而是要送的,我們現在去少林寺,去見一個大恩人。”王順迷惑道:“見恩人,少林寺那有恩人?”杜安叫車夫驅馬前行,對王順微微一笑:“去了就知道了。”
一路上,王順向杜安問起少林的起源,之前他纏住見識多廣的三師叔吳靜問過,但吳靜是個武癡只知道少林的武功,也問過師父李小劍,但李小劍完全不知,二師叔朱烈憨厚話少,師公神龍見首不見尾,這兩人自是不用去問了。杜安出生書香門第,自幼聰慧,博覽群書,在“狠劍山莊”習武期間還中過秀才,莊上人有時稱其為“杜秀才”,王順這次算是問對人了。
杜安告訴王順:“忘之,這少林寺因坐落於嵩山腹地少室山五乳峰下茂密叢林之中,故名‘少林寺’。南北朝時,北魏太和十九年孝文帝為了安置他所敬仰的天竺高僧跋陀尊者,在與都城洛陽相望的嵩山少室山北麓敕建而成,永平元年,天竺高僧勒拿摩提和菩提流支先後到少林寺開辟譯場,在少林寺西台舍利塔設立翻經堂翻譯經書。之後,慧光法師在少林寺弘揚《四分律》等師說,經多代發展,後世最終形成四分律宗。北魏孝明帝孝昌三年,釋迦牟尼佛第二十八代門徒菩提達摩來到少林寺,他在跋陀開創的基礎上,廣集信徒,傳授禪宗,東魏孝靜帝天平三年傳法於慧可,從此禪學在少林寺落跡流傳。在南北朝佛教發展高峰期,北周武帝采納還俗沙門衛元嵩刪寺減僧的建議,在建德三年下令禁止佛教傳流,史稱北周武帝滅佛,少林寺毀壞嚴重。北周大象二年,北周靜帝恢復少林寺,將其改名為陟岵寺。隋文帝崇佛,複改陟岵寺為少林寺,並賜給少林寺土地一百頃,再加上其他賞賜,少林寺成為擁有百頃良田和龐大寺產的大寺院。唐初,少林寺十三和尚因助唐有功,受到唐太宗的封賞,賜田千頃,水碾一具,並稱少林僧人為僧兵,從此,少林寺名揚天下,被譽為天下第一名刹。唐末時少林寺擁有土地一萬多畝,樓台殿閣五千余間,僧徒達千人。比我們山莊可是大多了,只是時逢天下大亂,少林部分屋舍被毀,孫徒流離,不負往日。現在天下初定,少林也慢慢恢復了昔日輝煌。”王順聽後對杜安的博學心生敬佩,想來以後要多讀些書才好。王順又向杜安問起少林寺的那位大恩人是誰,杜安笑而不語,還想故弄玄虛一番,可經不住王順的死纏亂打,最後隻得告訴王順這次到少林寺見的人是當年給他娘杜平兒帶路到“狠劍山莊”的空見和尚。
行了一個時辰,馬車到了少林寺。
杜安和王順兩人下車, 寺旁古木參天,松柏森森,四周一派幽靜,氣氛肅穆,好一個佛門聖地。廟門額“少林寺”三個赤金大字,赫然醒目。山門的八字牆東西兩邊對稱立有兩座石坊,東石坊外橫額:“祖源諦本”四字,內橫額“跋陀開創”;西石坊內橫額:“大乘勝地”,外橫額:“嵩少禪林”。山門的正門是一座面闊三間的單簷歇山頂建築,它坐落在兩米高的磚台上,左右配以硬山式側門和八字牆。朱紅的廟門卻緊閉,地上落葉也無人打掃,完全不像想象中的香火鼎盛,門庭若市。杜安交代馬夫稍候,自己同杜安去叫門,見廟門旁立著一塊牌子“閉門謝客”。杜安未去理會,在門上拍打起來。“啪啪啪”幾聲後,門吱的一下開了,從門縫中探出一個小光頭,是個和王順年紀相仿的小和尚,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王順一眼認出他,原來這個小和尚就是日常王順講故事總愛刨根到底發問的那個,名叫清心。王順叫道:“清心,快開門,我和我外舅來見大恩人了。”清心見來者是王順,抵著門道:“王施主,今日寺內清修,閉門謝客,還是請回吧!”王順還要去推門,被杜安一把攔住,杜安柔聲對清心道:“清心小師父,勞煩進去同空歸師父通報,說是‘狠劍山莊’的杜安和王順特來求見羅漢堂空見師父,有勞了。”清心沒有見過杜安,但聽這人知道自己師父知客僧空歸,來見的是羅漢堂的首座空見,況且昨晚‘狠劍山莊’的莊主‘雙絕’老人也來了,便回道:“好吧,你們在門外等等,我進去通報。”啪的一聲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