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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宋傳》第1回 第二節 降世
  又過了幾日,恰逢重陽,史夫人帶著史濟世、史宛如去逛廟會,杜安和王全則同史序商量回襄陽之事。

  忽聽內房陪護杜平兒的乳娘急忙的跑了稟告:“老爺,王夫人今晨忽有胎動,現羊水已破,恐要分娩了。”史序忙喚來管家去請產婆,差了丫鬟去大慈恩寺尋回史夫人,便又和杜安隨乳娘到杜平兒房外,這時丫鬟們正忙碌準備熱水、用具,兩人只有立在門外,史序安慰杜安道:“賢弟勿急,令姐應該無事,我已請來長安城最好的產婆,定會母子平安。”杜安面上稍好,但心裡還是七上八下,不消片刻,產婆到來,才松開了眉頭。

  此時,剛剛還晴空萬裡的天空卻烏雲密布,驟雨將至。一陣狂風過來,天空呈現七彩祥雲,引得眾人接踵相望。史序心道:“這天生異象,莫不是有異人降世。”正在眾人為天象甚感意外之時,杜平兒的產房上空烏雲中隱約出現了一碟狀物,它隱藏在烏雲中忽明忽暗,異常詭異,忽從碟狀物的下方射下一道白光,透過產房屋頂將杜平兒包裹了起來,屋內白光萬丈照得人無法開眼。一刹那間,白光即逝。屋外的眾人才回過神,全都湧到產房門口,杜安提劍正要衝門而入,門卻從裡打開了,出來的是史夫人,見她面帶笑容向杜安道喜道:“恭喜杜賢弟,令姐生了一個大胖小子。”杜安則問道:“嫂嫂剛剛是否見到什麽異象?”史夫人道:“並無異樣,適才王夫人肚中小兒太過奇怪,已出了身子卻又縮了回去,奴家與產婆大驚,可在當產婆接手時,小兒卻已出來,並斷了臍帶。”眾人聽史夫人此言都想看看這奇怪小兒。

  此時,只聽屋內傳出一聲清脆的掌聲,接著便是一陣嘹亮的嬰兒哭聲,天空也瞬間雲開日出,如同沒有烏雲出現過。史夫人忙關上門,進了內屋前去探望,杜安卻心生疑惑卻又不知如何再開口詢問,史序也感到此事奇怪,便對屋內大聲說道:“玉娘,快將王夫人的小公子抱出讓杜賢弟看看。”史濟世、史宛如也附和道:“娘親,快將小人兒抱出給我們看看。”門打開,出來的卻是產婆,見她懷抱著繈褓,大家湊前只見那繈褓中小人閉著眼,皮膚粉嫩,輪廓與杜平兒七八分相似。

  史序打賞了眾人,另讓管家拿了一錠銀子給了產婆,並叮囑她不可向外說出今日產房異事,這產婆見錢辦事,自是落了下來,發了毒誓雲雲,史序又告誡下人們也不可將此事宣揚出去,免生事端。杜安問道:“史大哥,為何如此謹慎?”史序道:“賢弟不知,我主初登大寶,若被人告知天降此子,定會派人來刺探,恐生是非,我還有幾日守孝年限已至,將回開封續職,賢弟可與我同行,暫保一路平安。”杜安道:“還是史大哥,想的周全。”

  杜安在屋外向姐姐道了喜,杜平兒見到眾人便道:“杜安替姐姐謝過史大哥,若無史大哥就沒奴家及麟兒。”便又哭了起來,杜安聽了拜謝史序,史序道:“怎又客套起來,當日若無王老伯也無我那兩個犬子,這些日在我這寒舍受了不少苦,今日產下麟兒,王老伯在天之靈也可欣慰了,我們夫妻也算是盡了些微薄之力,快快躺下。”

  杜平兒心存感激,便對史序道:“如此更要謝謝史大哥和玉姐姐了,奴家還有一事相求。”史序道:“妹子,你別客氣,只要我夫妻二人可做到的定會盡力做到。”杜平兒道:“史大哥與我王郎自幼便義結金蘭,又精通風水易學,現在我家王郎身在異地,還望史大哥為小兒取名,

勞煩史大哥了。”史序忙笑道:“平妹,取名乃神聖之事,既然妹子如此看重為兄,我這做兄長的就代子明兄做了,呵呵!”史序掐指一算,撫須沉思片刻,說道:“今日,恰逢重陽,恰逢天順,生時異相算是順了天意,名就為順,字忘之。”杜安聽後,品味道:“王順,順天順心順意,好名字,好名字,只是這忘之,又何解?”史序笑道:“忘,本是忘記,望賢侄長大,做一個順心之人,忘記煩惱憂愁。”杜安聽了史序的解釋,拍手叫好:“王忘之,忘之,忘之,世人難求一忘。”史序又對杜平兒道:“妹子,這名字可順心?”杜平兒高興道:“起得甚好,有勞史大哥。”  又過了幾日,王全見杜平兒身體漸好,便先辭別,回太原給王子明報喜。

  “賢弟,今賢侄出生異像,城內百姓還以為為兄得道成仙了,過上時日怕也會傳到京城,未免生事端。等令節休養幾日,你我便收了行裝立馬起程。”史序有些坐立不安道。杜安深知此事嚴重忙應諾,待明日告訴姐姐。

  傍晚時分,杜平兒房內傳出幾聲高呼:“來人呀,有人搶我孩兒”還未入睡的杜安聽到姐姐房內叫聲,猛起身握劍,一躍出窗。借著月光,只見一黑影懷中抱一物從杜平兒房內竄出,正要逃脫。杜安長劍出鞘,一招“明月出天山”擋住了那賊出路,賊人甚是靈敏,右手抱著王順,左手持劍一挑,輕易化解。杜安見對方竟用左手拆了自己一招,心中大驚,又接連使出“長風幾萬裡”、“吹度玉門關”。

  此時史序已經領著護院圍了過來,賊人見驚了主家,與之交手的少年劍法又如此精湛,不可在此酣戰,便使了一個虛招,跑向牆邊,欲縱身出牆。史序自知武功太弱,不敢魯莽上前迎戰,但見賊人靠近牆邊,知其想越牆而逃。忙讓護院放了繩網,隻待杜安救出王順,仗著人多來一個撒網撲“魚”。

  杜安見賊人隻守不攻,隻想逃脫,便使出“漢下白登道”、“胡窺青海灣”兩招將那賊人逼得無法脫身,杜安道:“賊子,快放下孩子,饒你一死!”那賊子蒙頭蒙腦一身黑衣,見對方人數眾多,對招的年輕人招招狠毒,自知大勢己去,便惡狠狠地答道:“我聖子教眾行事且能半途而廢,這次不能迎聖嬰回壇,隻怪自己學藝不精,辱了我教聖名,唯有以死謝罪,我死猶榮,將招來千萬兄弟恭迎聖嬰。”杜安見這賊人竟要尋死,怕他來個同歸於盡傷了王順,又擔心他發信息通風報信招來更多同夥,都不敢上前,靜立一旁。

  僵持中突然那賊人的懷裡繈褓中傳出奶聲奶氣的一句話來:“吵死了!”,這話很輕,只有賊人自己聽到,開始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聽,但隨後繈褓中又是一句話:“擠死了!”,賊人大驚,這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就能張口能言,當真是聖嬰,這五十兩銀子換來的消息果然值了。但此時自己已無力逃脫,隻好將小王順恭敬地放在地上,也不管周邊人群,如隻餓雞啄米,不停地對著繈褓磕著頭道:“聖嬰在上,屬下悔不該貪功,高估自己能力,幻想獨自帶您老回聖壇,卻事已至此,驚了聖嬰,罪該萬死,現屬下傳書總壇,不曰教中定會再派人來迎駕。”說完迅速從懷中掏出一個圓筒,趁著在場眾人對自己行為疑惑之時,對著天空觸發機關,一支穿雲箭被射上了天空。一聲清脆的炸響後,黑夜的天空中竟出現一個形狀是雙環的煙火。賊人看著天空的煙火,渾濁的眼中瞬間清澈了,突然左手一掌向自己額頭劈去,杜安反應較快,看出對方想自盡,出劍去阻止,卻還是晚了一步,人到跟前地上已經血花一片,人就此死了。

  杜安歎了一聲,收了劍,抱起地上的王順,繈褓中的王順睡得正香,似乎完全未受到外界影響,更不會讓人想到剛剛他開口言語過。眾人隻覺得邪教中人行事詭異,個個心驚肉跳,史序忙吩咐管家立馬報官,現王順露了行蹤,恐夜長夢多,又著仆人們收拾行裝,準備連夜起程到開封府。

  長安府知縣見史大人家中有賊,知其雖只是七品的司天主簿,卻是皇上身邊的近臣,怕驚動了皇上,便親自護送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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