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乍起,吹亂了臨水十二中原本就很不安份的躁動因子。一句謠言引發了口水戰,一些人腹黑的情緒,瘟疫一樣地在臨水十二中這圍空氣圈子裡彌散,鋪天蓋地那種,幾乎是以分子或是原子為單位,全布滿了憤貶希山同學的情緒。
林希山成了眾矢之地,一大波腹黑的攻擊暗矢齊唰唰地誅人誅心。
“你小子膽兒太肥了,朗梅老師也是你這般人物動得地。”
“你以為汪校長給你當後台,你就能為所欲為,你算老幾,也不稱稱自己幾斤幾兩。”
“不知死,毛還沒長齊,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腹黑的攻擊套詞一堆堆地,林希山根本招架不過來。
不過,汪校長沒表態前,這些只是暗地裡傳傳,明面上還是風平浪靜。而且,亂紛紛的貶伐林希山的氛圍裡,田老師卻在數學課上特意講,林希山是個好學生,我相信他,一定能把數學學好。
最那個地是,汪校長的安排,把一眾腹黑的人驚掉了眼珠,二班給潭老師代語文課的竟然是朗梅老師。潭老師三月份拿了一個省級優秀教師的獎項,因此,得到了一次去西京師大進修的機會,剛批下來,時間是三個月,這段時間,就由朗梅老師上語文課。
明顯地,這是汪校長在強力壓製那些腹黑的情緒。
夠猛,一點兒也不避諱那什麽,女神老師跟學渣學生混在一起傷風敗俗的諸般傳言。
二班的同學各種吵吵,只是不當著林希山的面兒。
有兩個人保持沉默,一個是林鍾緯,另一個是路人角色,卻暗地裡特別關注希山同學一言一行的那位新來的插班生,沐語喧同學。
林希山那個脫稿的《來吧,世界》演講,沐語喧從同桌手裡拿到以後,看了好多遍。她也有樣學樣,以一篇《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文章,把臨水十二中二班的課前十分鍾的講自己講亮麗青春的活動弄熱了。
粗繒大布裹生涯,腹有詩書氣自華。穿地破不要緊,吃地差也不要緊,要緊地是,讓自己每天都要學一點兒,讀一點兒,三省吾身,明悟而慧。
沐語喧,光這三個字,就有衝擊力,家裡人要是沒點兒古文造詣,起不出這麽好的名字。沐語喧肯定也是詩書傳家的那種家庭出身。
林希山上完英語課以後,用課間十分鍾的時間,把沐語喧的演講稿寫了出來。
找人傳抄。
林鍾緯沉默著把林希山的字貼傳給那兩位曾經很熱切的女同學,不想,卻被退了回來。
這搞什麽,說好的愛要愛到天荒地老,這麽快就變臉,你們對林希山的愛都是塑料做地?
不要拉倒,以後想要還不給了呢。林鍾緯誰也不傳了,一個人悶聲悶氣地照著字貼練字。
世道啊,人情啊,人情世故啊,人心這東西真操蛋。
林鍾緯不知不覺地寫了幾個字:人情薄如紙。
“你們這些目光短淺的人,你們一定會後悔地,林希山發達的那一天,你們這些人,就等著舔鞋吧。”林鍾緯心情大懷,不練字了,從教室後門悄悄溜出去,超級快地買了三根奶油冰棍兒回來。
先給了沐語喧一根,又給了林希山一根,挺那樣地坐在課桌上別歪了頭,扯開冰棍兒紙,誇張地張大嘴,吸。
沐語喧心領神會地,也大模大樣地扯開了包裝紙,開吸。
林希山更過份,抬起屁股,來了一句:“我去送給朗老師。”
太明目張膽了,
就你們三個能耐,你們這是風吹浪打都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朗老師剛坐到椅子上,就看見林希山拿著根冰棍兒,舞風匝地到了她跟前。辦公室別地老師都不在,朗老師皺了一下眉頭,“你要死啊,不上課,出去買雪糕。”
“不是我,是林鍾緯買地,謠言止於猛士,真的猛士,敢於正視一切陰陰暗暗的謠言,吃吧,朗老師,別化了。”
林希山把冰棍兒遞給朗老師,轉身,放慢腳步,傲嬌地走出了辦公室。
校長辦公室,汪倫校長站在窗戶前,看著。
“這孩子,腦子是怎麽長地?”汪校長突然哈哈一笑,“我要看看,如果你將來,也成了一校之長,會不會也象我一樣?”
……
林希山跟林鍾緯再加沐語喧的反謠言組合,在第二天,又出了新花樣。沐語喧穿了一套很清爽的短袖運動裝,拿了一副羽毛球拍子。林鍾緯買了一盒上好的羽毛球。林希山讓朗老師幫著找人去縣城買了一個優質裁判哨子,又從村裡的石灰窖裡弄了一些石灰,拿了老爹用的大卷尺,提前半個小時到了學校。
就在二班教室前的空場地,劃線,拉網,搞正規的羽毛球對練。
這個,真整大發了。
沐語喧的那套白色的短袖運動裝,把沐語喧發育良好的體型勾勒得特有型。露出來的胳膊和腿,在跳動和揮拍的時候,那女性特有的肌肉線條,簡直了,跟女子體操的劉小旋有得一拚。
運動力學的美。
沐語喧從路人角色一下子成了主角。
謠言呢,口水呢,趕緊上。
有點跟不上趟了。朗老師那一段,還沒過去呢。
不光沒過去,還要加把火。朗老師在第二節課間十五分鍾的休息時間, 跟沐語喧對練,朗老師穿了一身米色的短袖運動裝,那運動力學的美,也一樣具足扣殺謠言的爆發力。
這怎麽好,臨水十二中的風氣徹底變了。
世道要變了。
大變。
朗梅老師把春草文學社的成員組織起來,排演話劇《茶館》。林希山,沐語喧,林鍾緯,都是主要角色。
還有,兩節課後的十五分鍾的休息時間,數學老師和化學老師也成了運動一派。
林希山把頭抬起來了,抬得老高。
嘴裡含著哨子,給田老師和化學老師當裁判。吹得蠻象個樣子,不偏不倚,公正執哨,絕不是吹足球的那些黑哨,收了人家錢,就胡吹亂吹,半分職業道德也欠奉。
教導主任坐在辦公室裡好生鬱悶。
林希山這個熊學生怎麽就這麽難治呢。越治越風光,你們當老師的有點兒自尊好不好?田老師,你都多大年紀了,還要跟一幫毛還沒長齊的孩子打羽毛球,這象話嗎?
二班班主任黑猿常趴在辦公桌上寫請調報告。不幹了,臨水十二中這風氣,每況愈下,不可救藥。
靠!黑猿常哪是寫什麽請調報告,這是寫黑材料告汪校長呢。
黑猿常果然是最腹黑的反派。
硬地,軟地,都是好手段。
難得,黑猿常這麽入戲,他本就是從臨水縣教委下放地,只要在臨水十二中撈到點兒功績,就可以往上爬。
真不是好相與地人。
這對林希山來說,不是什麽好消息,弄不好就要被人槍打出頭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