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下的時候,聖依納爵堂周圍的燈光亮了起來,這棟充滿法國中世紀哥特風格的天主教堂終於停止了喧鬧,海因茨在燈光下完善著自己的計劃。
盧卡斯失敗了,索菲亞已經完成了第一步目標,總部也采納了自己的建議,也許會比計劃的時間還要延遲,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海因茨這麽想著。
比起過去的四十年,海因茨從未像現在一樣覺得自己距離目標如此之近,計劃如此之周全,也許留給自己的時間也不多了,海因茨從未像現在這樣渴望,也更加的謹慎。
他在這個國度經歷了太多了,也看到了太多的浮浮沉沉。
等了四十年,這個國家終於蘇醒了,選擇了市場經濟,選擇了文化開放,也給他施展的舞台。
“主啊,這個國家很快也會允許上帝的兒子行走在罪惡的土地上了,。”海因茨在胸前劃著十字,虔誠地向著上帝祈禱。
當海因茨在琢磨著自己實現目標的大網之時,劉靜回到了球隊,並跟教練匯報了今天遇到的奇怪的西班牙人,這時候她才知道原來在足球這個領域還有一個特殊的職業——球探。
教練騰季忠告訴兩個姑娘,不用緊張,這是國際上正常的慣例,但是作為我們這支國家特殊培養的球隊,涉及到這種事情必須上報組織,由組織進行決定,任何個人不得私自決定自己未來的球員生涯。
劉靜默默地點頭,這些單純的姑娘習慣了服從,還沒有覺醒自我的職業球員價值認知。
同時,騰季忠也告訴了姑娘們兩個消息,對手的抗議被駁回了,因為所有球員的尿檢完全合格,剩下的淘汰賽不會受到任何影響,淘汰賽的第一個對手也確定了,是X國隊。
騰季忠告訴姑娘們一定要狠狠地教訓X國隊,似乎在教練和大多數國人的眼中,X國和華夏在各個領域都是競爭對手,而且還是那種不死不休的對手。
井上有志今天非常開心,昨晚他又一次光臨了武寧的居酒屋。
他覺得這個媽媽桑不虧是在X國遊學過的,她完全領悟了X國居酒屋浪子的精髓,並把它發揚得更加淋漓盡致,更難得是昨晚飲酒中,索菲亞完全沉浸在他講述的故事裡,並依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幻想著她未來的愛情。
他對自己調情的手段越發的自信,所以今天他幫劉晶請了一個假,帶著他來看亞運會的比賽,盡管他本身上是個男足迷,但今天是華夏與X國女足之戰,他相信大X國女足一定會完虐華夏隊,這樣他可以通過在劉晶面前展現民族優越性,或許還有機會一親香澤,兩個人可以取得感情上的突破。
他感覺從自作主張為劉晶請假,對方並沒有生氣,也沒有拒絕一起觀看比賽,再聯想到周末自己邀請她逛街,一起去吃美國快餐,這些綜合判斷這個美麗的華夏姑娘對自己的窮追猛打應該是動心了。
天空格外的晴朗,沒有一絲風吹過。
場地的兩端,兩張網安靜地樹立。
當劉靜跟著隊員一起進入場地的時候,她的內心沒有任何波瀾。
但看台上的人們忽然躁動起來了,這是一場觀眾比球員要激動萬分的比賽。
小組賽異常出色的華夏女足,被觀眾們寄托了濃厚的期望,仿佛今天能夠完虐對手,每個人都能暢快淋漓地釋放,釋放從五十六年前種植下的仇恨之花。
完全不相乾的兩種戰場被無限的想象關聯了起來,空氣中都充滿了炮火的味道,
仿佛那橋頭的戰火蔓延至今,在翠綠的草地上碰撞、燃燒。 井上有志也被震驚了,他似乎今天才明白這個國家骨子裡有些自己不能觸碰的東西,盡管他從不在乎,也從未想著了解,盡管他在過去三年中能感受到在推進事業上的偏見,他一隻認為那是因為愚昧、落後導致的,但他從未想到這種情緒的影響如此之大,如此之廣。
他甚至有些慌張的看了看身邊的劉晶,他懷疑劉晶的骨子裡是不是也存在著這樣的傲慢和偏見。
劉晶知道這些情緒,也知道自己擔心的根由與這些莫名的悠久過往之間剪不斷理還亂,可她想自己該拿出勇氣去走自己的路,就像她想擺脫爺爺的控制一樣。
盡管爺爺走了,但那烏雲並沒有散去,當她對著爺爺說出不的那一刻,她還是從爺爺的眼神中看到了失落,所以書不讀了,她要離開,她要做自己的選擇。
劉晶從16歲來到這個城市,她從未想著自己也會有美好的愛情,她一直緊緊地鎖住自己的內心,在24歲的年紀,她早已經從最初的迷茫,到今天的清楚自身取得的成就是多麽不易。
在大博金店,她一步步從學徒乾到店員,從店員幹了店長,整整在這個店裡幹了八年了,現在她到了給自己的婚姻找個歸宿的時候了。
劉晶想,也許自己該給老板打個招呼。
當然,劉晶認為的老板仍舊是退休了的老掌櫃,是他一步一步把自己帶出來的,從什麽都不懂的小姑娘,到今天在金行裡有著自己的地位,劉晶是非常感謝老掌櫃的收留和幫助的,感覺他就像自己的爺爺一樣。
所以,她在猶豫是不是該告訴他老人家一聲。
可是,她又看了看井上有志,井上有志的身份會不會也被老掌櫃顧忌呢?
周圍的氛圍讓兩個年輕人都感覺不安,各自心裡擔心著。
可這初戀女子的感情就像一張網,無論你如何掙扎,又怎麽逃脫得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