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華夏大陸與港島兩隻球隊交鋒了。
這是一場萬眾矚目的半決賽,港島是憋著氣來的,因為隨著港島回歸,港島與大陸已經在各個場合不斷交鋒,體育賽事也自然離不開,過去英屬港島未來要變成華夏特別行政區港島,這對很多自豪感爆棚的港島人來說,心理上是無法接受的。
當一群人過去自以為過得不錯,未來還沒來,但他們的預期降低了,心裡的怨氣自然產生,這個時候再遇到有意的煽風點火,莫名地對立情緒就產生了,準確來說這是無緣無故的對立,但這種無形之力就是存在於這個賽場上。
劉靜這些女足球員並沒有這種認知,比賽到現在他們在賽場上享受到的是學有所成,鬥智鬥勇的快樂,但這也是爭的種子,是被有意種植下的,不知道在何時會發芽長大。
李半城出現在貴賓區還是引起了一定的震動,對此時華夏的民眾他們似乎是麻木的,萬元戶的時代剛剛過去,沒有人在乎億萬富翁的到來,但敏銳的媒體和政商人士紛紛猜測。
一種是猜測李半城這是在回歸前來大陸考察的,他估計對大陸強於港島信心不足,這場比賽就是一個方面,畢竟這個民族過去頂著東亞病夫的恥辱。另一種猜測是李半場借著這場賽事,偷偷摸摸來跟大陸秘密接觸,為未來回歸後的出路謀劃,在某些層面大陸還是仇恨為富不仁的資本家的。
戰場的硝煙彌漫在同一個民族的兩塊陸地之間,其實這也不奇怪,這個民族從有文明開始就內鬥不止,從蠻夷稱謂的定義上,人們就可以窺探一二,正統總要與非正統爭個名分,政治與經濟兩大城市的居民相互鄙視著,偉大的帝王很快會被冠上暴君的稱謂,反清複明甚至在文人墨客的筆下成了佐料,無數年輕人猶如小說家筆下的俠客,生而正義,卻甚少有人為了眾生的福祉而奮筆疾書或者大聲呐喊。
唐吉可德的遊俠作風傳遞到華夏,很快產生了一大批的追隨著,他們痞著,自詡正義,而現在正是中堅的主流。劉靜這些年輕人出生在計劃生育之前,成長在“優生優育、隻生一個好”的宣傳口號之下,這與港島文化衝突甚大。
衝突就不可避免地發生了,球場的碰撞越發的激烈,在劉靜她們取得4:0的戰果之後,這一衝突甚至蔓延到了看台上,最初的時候是雙方互相投擲礦泉水瓶子,很快不知道哪方投擲出了賽後準備慶祝的鞭炮,整個看台上硝煙彌漫。
當邁著整齊步伐,手中執握盾牌的防爆警察出現在看台上的時候,人群才得以安息下來。警察們嚴格執行著紀律,不毆打、不肢體接觸,很快形成了一道長長的人牆,雙方觀眾被隔離起來。
港島隊似乎受到了刺激,在比賽中迅速反擊,終場前連續破門,最終比分鎖定在了4:2,盡管贏得了最終的比賽,劉靜她們卻顯得無精打采起來。
在這些年輕的姑娘心中充滿了疑問,在她們封閉的集訓管理過程中,她們受到了獨立的教育體系,第一原則便是生命高於一切,民族的團結與繁衍是大德之輝,可為什麽同根同源的對手會如此激烈?這令她們非常不解。
騰季忠也不準備回答這個問題,他告訴年輕的姑娘們,“這也許就是世界多姿多彩的緣故,也是你們每個人要面對的人生,當你們的步伐走得越遠就會遇到更多這樣的問題,但只有你們將自我認知的高度提升了,你們才會明白這一切都不會是無緣無故的。
” 當姑娘們會到酒店的時候,劉晶和井上有志正在淮海西路的一家料理店裡約會。
這是劉晶第一次正是邀請井上有志的約會,井上有志終於感覺到兩人的關系有了重大突破,在聽到這個邀請的時候,他心中不僅想起那個火熱的西班牙女郎,也慶幸自己沒有輕易放棄,他想也許很快他就會情場得意起來,自己距離東西雙收就差一步之遙了。
飯菜甚是符合井上有志的味道,但在他注意到坐在對面悶悶不樂的劉晶,他還是止住了大快朵頤的幸福,然後約會就變得沉悶起來,無論井上有志如何講著風趣的故事,劉晶基本都是一言不發,至多也就是“嗯,啊,好”之類的。
井上有志謹慎的詢問,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困難?工作上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麻煩?
劉晶搖搖頭,最後被逼的無奈,才說,“井上君,我們先吃飯吧,吃完飯我們再交流。”
一頓飯在沉默中結束了,兩人出了店門,劉晶說道,“井上君,陪我走走吧。”
兩人就順著淮海西路往華山路走去,這時候的路燈亮了起來,也許因為下午陽光充裕的緣故,夜間有著薄霧,燈光也顯得恍惚起來,劉晶靠著井上有志,羞澀地拉起了他的手,這一刻也許她只是想有個人陪伴著,內心裡清楚井上有志對自己的情感,但世俗的偏見她又不得不顧慮,這一刻也許是夜色給了她膽量,她想總不能讓自己虧欠著井上有志。
華山路有一所大學,井上有志看到充滿朝氣的年輕學子進進出出,好奇的左顧右盼,走到這裡的劉晶,忽然腦子一閃,“井上君,我們一起進去走走吧。
井上點了點頭,也許是朝東校門口的莊嚴影響了劉晶,她不自覺的松開了手,井上有志拉了一把,劉晶搖了搖頭,“影響不好,先不牽手了。”
校園裡的燈光比起馬路上要暗淡不少,哈出的水蒸氣在面前形成薄薄的水霧,想幽靈一樣飄散在空中,也許夜才是猶豫最好的伴侶,劉晶覺得自己出來了,還是得說出來。
“井上君,我跟你說一件事, 今天我見了我們掌櫃的,他告訴我他寫好了一份遺囑。”
“哦?遺囑跟你有關系?”
“你怎麽知道?”劉晶驚訝了一下。
“我猜的,如果不是跟你有關系,我想他也不會告訴你,對吧。”
“井上君太聰明了,的確是跟我有關系,老掌櫃的要把店鋪和經營權都交給我。”
“哦,你們的老板特別有眼光。”
“這不是眼光的問題,這是一大筆錢,我這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是嗎?那你接受了嗎?”井上有志也很意外,他內心在想這可是意外之喜。
“怎麽可能接受啊,而且今天老掌櫃的孫子也從港島回來了,我覺得還是留給他的孫子才是對的,畢竟他們是血脈至親。”
“這個我倒是不這麽不認為,遺囑是具有法律效力的,這是社會契約,會被保護的,關鍵在於你的態度,你還有別的理由不要嗎?”
“我就是覺得我不應該要,孔掌櫃的在我來上海的時候收留了我,並且給了我一份穩定的工作,我的手藝都是他教授我的,你說我怎麽還能貪圖他的財產呢?”
井上有志發現理解不了劉晶神奇的邏輯,在他認為這是合法所得,並非竊取的,所以完全可以名正言順的接納,而且不論是遺產的贈與人還是相關的合法繼承人都沒有反對,劉晶為什麽還會自己陷入在煩惱中,似乎還悶悶不樂。
最終兩人還是各自散去,劉晶覺得通過這件事,她發現自己與井上有志存在著文化的不認同感,她開始畏懼這段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