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簡直有些不可思議,要知道先前無論是方子勝還是蘇定天,起碼兩人之間打的有來有回。即使是王洪輸了,那也只是因為局勢明朗,難有回天之力無奈認輸。在棋盤上,他至少還殘存不少棋子可以反擊一兩下。但跟元君弈下棋,王洪感覺自己才是個不會下棋的傻瓜,輕輕松松就落入對方的圈套中。
如果只是王洪自己下的,他心裡或許還好受一點,畢竟他只是五品用智的棋手,被殺的那麽慘可以用對方境界在他之上解釋。
只是讓王洪抓狂的是,他的路數完全是托身於孫奇靖的智慧。
老爺是一品入神的實力,在這十盤棋局上已經找出了十種即使是輸也不會太過難看的套路。因此,只要王洪按照這些套路來下棋,就算對面是三品具體的棋手,也休想把他的棋子吃的精光。
難不成眼前的小子,是比蘇定天還要天才,境界已經達到二品坐照的地步不成?
他不願意相信,可事實已經擺在眼前,又容不得他去相信。
“願賭服輸,前輩,這十枚赤金幣晚輩就不客氣了。”元君弈拿起十枚赤金幣放入懷中,輕輕拍了拍,感受懷中實物的存在,心中頗辛酸地想:“這下修煉的物資算是有著落了。”
心中懸著的石頭落了地,元君弈起身對王洪拱手說:“晚輩還有事,就先行告退。”
“等一下!”王洪叫住了元君弈。
“前輩還有什麽事?”元君弈微微退後幾步,一臉警惕。
“放心,老夫還不是言而無信之人,這十枚赤金幣是你堂堂正正贏走的。”王洪站起身來,表情嚴肅:“我叫住你,是有一件天大的機緣要送給你。”
不管怎麽說,眼前這小子已經通過了考驗,證明了自己的潛力。
那麽就算自己再怎麽討厭對方,也不能私自決定老爺的傳人之位。
“機緣?什麽樣的機緣?難道還有赤金幣賺?”元君弈疑惑問道。
“庸俗!機緣這東西可遇不可求,它是能用金錢來衡量的嗎?”王洪嘴角抽搐了一下,悶聲地說:“這份機緣,足以讓你平步青雲,立足天下。”
元君弈稍微想了想,說:“如果花費時間太長的話,那我還是不去了,我不能在外面待太長時間。”
在外面待得越久,宮裡發現他不見的幾率就越大。他可不想剛回到皇宮,就被宗人府的人抓去。
受罰還只是小事,忍一忍痛就過去了。就怕身上的錢財被他們發現,直接沒收了,那他真的是此生再無改命的機會了。
另外以他目前的地位和實力,就算得到了天大的機緣,能不能保住它還是個問題。
“放心,最多兩天時間,快的話你當天就可以完成。”王洪從衣服中拿出一張人皮面具,遞給元君弈,說:“這是個人皮面具,先借你用一下,等事情結束後記得還我。我估計你的身份也挺敏感的,否則也不會打扮成這個樣子。”
“太好了,我正好缺這東西。”元君弈喜出望外,趕忙收下人皮面具,問:“不知那份機緣在何處?”
“你去外郭城城東處的嶸槐區,尋找一個臉上有一大塊毒疤的老人,跟他下一盤棋。如果能通過他的考核,那麽自然會有一份機緣給你。不過要注意的是,千萬不要把我的事揭露出來,你就當湊巧路過。”王洪道。
“晚輩明白了,多謝前輩指點。”元君弈對王洪鞠躬道。
“嗯。”王洪滿意點了點頭,
對元君弈的印象改觀不少,指了指旁邊的窗口說:“不如現在就把人皮面具換上吧,然後從這院子裡出去,正好可以避開人群。” 說完,王洪轉過身去,同時將周圍的元氣屏障撤了。
元君弈應答一聲,這才摘下自己的面具,將人皮面具裹在臉上。
這人皮面具明顯是給少年準備的,因為尺寸剛剛好。
顯然,王洪為了這場機緣做足了準備,想必他身上還存有不同大小的人皮面具。
“前輩,那我先離開了。”
收起面具和白袍,元君弈借助窗口跳到了院落,離開了。
元君弈離開一會兒,王洪在桌上放了一張紙,表明自己因事以後不再過來,也跟著離開了。
外面的人還不知道裡面的情況,一直等到臨近關門時,館主敲開了門,才知兩人已經離開了。
這件事,除了圍棋圈子,其他地方並沒有掀起多大的浪花,甚至聞所未聞。
離開風雲棋館後,元君弈隨意買了點東西填飽肚子,便向嶸槐區走去。
外郭城外,一襲人馬出現在山丘之上。
他們的穿著是尋常衣服,看起來就是普通的百姓,但只要細心觀察就會發現,每個人手掌有著厚厚的老繭,明顯都是練家子。
在他們前方,有個商人打扮的人,說:“盟主已經下達指令,‘奪亂’計劃開始。這次的任務是潛入東宮殺死太子,務必要馬到成功, 否則盟主的計劃無法實施。王申,你聽明白了嗎?”
“明白。”王申道。
“如果完成不了,那麽你就提頭來見我。”為首的人揮了揮手,說:“行了,你們現在就出發,一切事務都已經打理好了,進城後自會有人接應你們。”
王申等人沒有多余廢話,轉身離開。
為首的人並沒有著急離開,而是繼續在山丘上站著,似乎在等著什麽人。
一刻鍾後,一個人影從森林中躥出,身體輕盈似鴻毛,落在地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來了!”為首的人並沒有回頭看,就依然感受到對方的出現。
“呵,我還能不來?”來人冷冷一笑,說:“顧劍生,沒想到你堂堂風雲榜十七的高手,名滿大軒,居然也會乾出綁架無辜孩童的事來!真是有辱你‘三命劍豪’的名頭。”
“我從未標榜自己是正義之士,所謂視友如命,視親如命,視國如命,那是江湖人強行安排在我頭上的。對我來說,不管是什麽手段,只要能完成任務,那我自然會去執行。”
“所以你以往的行徑都是虛假的?七年前,你好友浪江客被雲水山莊的人殺害,你一人一劍衝進山莊,以身中十八處刀傷的代價,將雲水山莊滿門屠戮。六年前,你親侄子受賓州知府陷害,你獨自前往京城,闖過十三道阻殺,終於告得禦狀,將賓州知府革職查處。五年前,朝廷海防圖遭敵國盜竊,你帶領數十名俠士,於夜狼峽口堵截敵國精銳五百多人,硬生生拖延了一個時辰,使得朝廷追兵追至滅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