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哪裡知道這盤棋的事情?”王洪忍不住問道。他伺候老爺那麽多年,居然從不知道這盤棋的典故。
“祖父當年有幸與孫奇靖元帥交好,兩人曾在邱華山大談兵道,而這盤棋局就是在那個時候設計出來的。”擺完棋後,蘇定天拿起一顆黑子,放在了西北邊上,“我小時候跟隨祖父學棋,每次談起這局,祖父臉上總是流露出一副哀痛的情感,想必是替孫奇靖元帥的遭遇歎息吧。”
孫奇靖雖然一生經歷傳奇無比,晚年的遭遇卻是十分的淒涼。他的子孫全都葬身戰場,沒留下一絲血脈,僅有的親人也紛紛離世,獨留他一人。
“不過誰能想到,所有人認為已經死了的孫奇靖,居然還活著。”蘇定天伸出手邀了邀,說:“請!”
“當年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老爺自那次回來後,就帶著我找了一處偏僻的地方居住,二十年來一直低調行事,躲避那些大人物的視線。”王洪下了起了一白子,繼續說:“這次搞出十場賭局,其實是我自己擅自主張,只為了……”
“為了能給你家老爺找到一個合適的傳人。”蘇定天直接了當打斷了王洪的話。
“最近感覺老爺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王洪點了點頭,說:“雖然他並沒有明說,但我能感受到他內心的憂慮和遺憾,他希望能找到一個有天賦的孩子,傾囊相授,也不至於一身的本領失了傳。”
“晚輩我就是為此而來,否則只是一場賭棋,還沒資格吸引我的注意。兵棋相通,我學棋的目的,也只是為了更好的理解兵法罷了。”啪的一聲,蘇定天猛地將黑子放在了北方,直接將對方的白子殺的片甲不留,“孫奇靖是我最為敬仰、崇拜的人,小時候常常因為沒機會與他見上一面而悲傷。但沒想到命運沒有虧待我,讓我遇上了這次機會。那這個傳人之位,我一定會要爭取得到。”
“老爺他在外郭城城東處的嶸槐區,那個大槐樹下臉上有一大塊毒疤就是。”王洪見蘇定天收拾了棋盤,說:“這件事情,人越少知道越好,你前去時切不可帶上一兵一卒。如果需要的話,我這裡有個人皮面具……”
“這個請你放心,我自然知曉孫奇靖身份的敏感。至於人皮面具,我蘇家立足大軒皇朝五百年,雖比不上四大家族,但底蘊也是相當豐厚。人皮面具這東西,家中就存有幾十張,我自是不缺。”蘇定天搖了搖頭,“你還是把人皮面具留著給另一位吧,他看起來更需要些。當然,前提是他能通過你的考驗。”
“只要他能表現出的潛力有你的一半,我自然會讓他過的。現在你,要不先過去?”王洪說道。
雖然目前兩人隻下一盤棋,但蘇定天無論是氣度還是智慧,已經深深讓王洪折服。這一局棋,王洪並沒有手下留情,是蘇定天憑借自己的智慧走出了一條連老爺都沒走出的路。
“不了,先把這十盤棋下完,否則太快出去反而會讓其他人心生疑惑。”
“也對。”王洪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麽,專心下棋。
兩刻鍾後,蘇定天走出了包廂。然後他招呼了一下隨行的侍衛,便風風火火離開了。
“跑得那麽快?莫非是輸了,覺得有些羞愧,所以趕緊跑了?”
“應該是這樣?連方子勝前輩三人都下不贏那名高人。蘇定天雖說潛力大,但到底還是年輕,輸了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
“……”
在周圍眾人還在談論的時候,
元君弈已經悄悄進了包廂。 “坐。”王洪道。
元君弈就位後,還沒王洪準備說上幾句高深莫測的話語,他了當地說:“前輩,能否把那十枚赤金幣拿出來看看。”
王洪還沒說出口的話直接被噎住了。
這是什麽話,整的他好像是江湖騙子一樣。再怎麽說他曾經也是堂堂正四品忠武將軍,難不成還玩小孩子把戲不成,輸了不給錢?
王洪很想破口大罵幾句,但最後忍了忍,說:“你小子,難不成就是為錢而來的?”
“是呀。晚輩最近有點缺錢,否則也不會來這。”元君弈點了點頭,十分認真地說:“你那十盤棋太簡單了,有這白送的錢,我為什麽不要。”
“我……”王洪險些口吐芬芳,對元君弈的印象可謂是直線下降。他拿出十枚赤金幣,仍在桌上,咬牙切齒地說:“臭小子!話別說得太滿,當心風大閃了舌頭。”
王洪決定了,只要對方做不到如蘇定天那般全盤通過,別說十枚赤金幣了,自家老爺的福運對方也休想得到。
反正有了蘇定天這才智雙絕的人在,就算不要眼前這個狂妄自大的小屁孩也無所謂。
畢竟蘇定天無論是哪方面, 都十分契合自家老爺的標準,根本不用擔心他通過不了自家老爺的考驗。
看到十枚赤金幣,元君弈眼睛頓時一亮,笑嘻嘻地說:“這就不勞前輩您操心了,是不是大話,比上一比就知道了。”
王洪不爽地哼一聲,重新排版棋盤。然後袖袍輕輕一揮,元氣屏障再次出現。
元君弈並沒有察覺到。
元氣乃無形無相,就如同火爐上面的熱流一樣,只能微微扭曲人的視線。若是不仔細看,常人很難察覺到元氣的存在。再加上元君弈還沒達到養氣境,氣感未生,自然發現不了。
噠!噠!噠!
元君弈下子地速度很快,基本王洪剛剛放下自己的棋子,他立馬就將自己的棋子放下。
剛開始王洪還以為元君弈在亂下,差點發飆。然而隨著進展的深入,王洪發現,對方不是在亂下,是真的胸有成竹。
元君弈的每一步棋都下的十分精巧,看似互不干涉,其實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可能你只是以為吃掉了對方的一個小隊,無傷大雅,但轉眼間四周萬箭齊發,頃刻間就讓你的人馬萬劫不複。
隨著時間的推移,王洪的棋子越來越少,元君弈的棋子卻越來越多。
不過片刻,王洪的棋子被吃的七零八落,能容下他棋子的地方寥寥無幾。
一局輸了,王洪不服氣,下一局嚴正以待,誓要奪回之前的尊嚴。
可是,他還是一輸再輸,盤盤輸的一子不剩。
當最後一盤棋結束後,王洪眉頭緊皺,陷入了深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