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暮雲領著懵懂的紀仙兒,還有東張西望的方小凡,悠哉向鎮外走去,計劃著美好的前程路。
“你領著路,我牽著妹子,迎來日出,送走晚霞,踏平坎坷,成大道。”
方小凡一路走,一路沉浸在如此美好幻想之中。
等到鎮門一出,官道一拐,山背下的拐角處,迎面走來四個壯碩的灰衣人蒙面人。
新任大師兄鐵肩擔道義,自然挺身而出:“呔,你四人有何貴乾!光天化日之下,蒙面打劫嗎?”
既然來殺人,何需多言!
蒙面人倒也乾脆,不發一言,疾步衝上,四把長劍,劍光閃閃,兜頭撲面向方小凡罩了過來。
居然不套路,說幾話也行啊,壞蛋不都這樣嗎?
此事並不重要,關鍵是浪費了方小凡的揚名立萬機會!
方小凡能不生氣嗎?
見幾人出手狠毒,殺氣凜然,哪是打劫,分明就是殺人越貨!
方小凡震怒之下,一聲大喝,長劍遞出,快如閃電,直指第一人胸口。
“小師妹退後!”
雷暮雲大喝一聲,長劍出手,正是一招【風雲雷電起】,劍勢中隱有風雷之意,一片雪亮的劍光之中,已是擋住了方小凡左側的兩劍。
雖然方小凡腳下虛浮,但手上勁力十足,絲毫不落於下風!
此時,他心中清明無比,一劍點在來劍半腰,以劍尖支住來劍。
來劍擦著劍尖刺來,立即刺偏!
快滑到劍柄之時,方小凡冷哼一聲,急抬劍讓過,倏地向前一點,正中來人咽喉!
劍勢如此突然,以至此人來不及出聲!
他扔下長劍,雙手捂住喉嚨,兩眼發直,已向一旁倒去。
帶起幾朵血花,方小凡一劍刺向另一人臉面,那人臉剛避開,已被雷暮雲一劍刺中肩上。
那人大叫一聲,向後一退,被方小凡跟上一劍再刺於咽喉!
紀仙兒在一旁已是看呆,隻覺得方小凡那一劍刺去,那人避開正好碰上雷暮雲的劍跡,再退之時,上身空門大開,被方小凡順利得手。
幾招之間,配合之密切,配合之奇,至少紀仙兒從未見過。
“他以前都是讓著我的,我在他手下過不了一招!舅舅說得沒錯,他二人劍道極高!”
紀仙兒暗自吃驚。
在方小凡毫無知情之下,他的耳根微微發燙。
“嗞”的一聲,雷暮雲劍如遊龍,再殺一人。
眼見只有一人,雷暮雲退出幾步,向著紀仙兒笑道:“大師兄戰這個練氣上境的,如殺雞屠狗,小師妹注意看。”
方小凡道:“且看天行門本大師兄刀劍無雙!”
“天行門?什麽東西?”蒙面人被兩人言語一激,隻覺羞憤萬分,怒吼一聲,長劍一抖,撒落四五朵劍花。
方小凡感受到手中力量十足,從來都沒有的爽快感油然而生,鬼叫道:
“我截!我擋!我刺——我再刺——著!”
“當當當”三聲,蒙面人長劍掉地,方小凡長劍頂在他喉嚨之上,豪氣萬丈:“天行門替天行道,所向無敵,你,被捕了!”
耳根再次一熱,果然有用,揚名立萬才是正事!
哪知一個爽朗的男子聲音在右側響了起來:“小兄弟此言差矣,此言應當出自我口。”
“什麽人!”方小凡握緊長劍,下意識喝道。
顧長風一襲青衫,慢步從右前方走了出來。
他邊走邊說道:“顧長風,
安南州鎮撫所巡察,你們可稱我顧巡察,也可叫我顧大人,還可叫我顧兄,請自便。” 剛才戰鬥他不出手,此時勝券在握,他倒是來得及時,來得巧!
抓住這人,送去衙門少不了一堆銀子,這廝莫不是出來搶功的?
想到此處,方小凡呵呵譏笑道:“你即是官府之人,為何姍姍來遲?人我已製住!此人是我所抓!”
顧長風自是不在乎這個,看著眼前的這個少年,他愣了一下,隨後哈哈一笑,乾脆回答道:“功勞是你的。”
兩人對話之間,方小凡手有松懈,蒙面人見機急向一側躍去,就準備逃之夭夭。
突然之間,四五個手臂粗、圓柱狀的東西急飛而來,“嗆啷嗆啷”落於官道之上,隨即白煙急冒而出,瞬間把幾人罩了起來。
“咻咻咻!”
白煙之中,不知多少駑箭從對面的林中向幾人急射而來!
“快躲!”顧長風大喝一聲,長劍在胸前蕩起一片銀光,向後急退。
方小凡和雷暮雲扯著呆若木雞的紀仙兒,就如扯著一條破麻袋,向後一跳,滾入了官道一邊的斜坡之下。
“叮零當啷”顧長風不知蕩開多少箭枝。
煙霧中,連續“咻咻咻”之聲,響了幾個呼吸間,方才停止。
方小凡看著身後的土牆上插滿的駑箭,冷汗直冒。
三人趴在地上,大聲不敢出,直到煙霧散開,無數細細的竹纖維在有如柳絮一般空中飄蕩,不時隨風舞動。
顧長風躲在一顆樹後,喊道:“沒事吧!”
剛才哪怕再慢半拍, 三人此時已成刺蝟,雷暮雲擦擦頭上的汗,抬頭伸著脖子喊道:“沒事。”
“躲好別動,我去去就來。”顧長風話音一落,雙腳急踏之間,如騰雲駕霧一般向箭來之處疾馳而去。
不足半頓飯間,他已回來,無奈道:“都跑了。”
偷襲者先使用煙霧彈,後用駑箭,明顯策劃周全。顧長風此去,也僅僅是給自已一個心安,當然,還有那麽一些僥幸心理。
幾人走到官道上,蒙面人身中七八箭倒在地上,已死得不能再死。
雷暮雲上前,把蒙面人臉上黑布扯了下來。
“懷山寨當家!”雷暮雲大驚之下脫口而出。
這人正是當日長青山莊滅門之時,登台的四人之一!
紀仙兒上前一步,忽然感到天旋地轉,渾身頓時顫抖了起來,激動之下心生悲痛,帶著哭腔大聲道:“我見過他,他,他是懷山四寨主!”
方小凡急忙向前扶住她。
顧長風看著幾人,道:“你們認識他?”
紀仙兒扭頭擦去淚水,眼有狠厲之色,憤然說道:“請顧長大為我作主,懷山寨滅我滿門,仇深似海,我絕不會放過他們!”
顧長風站直了身子,淡淡說道:“既然如此,幾位與本官要查案子關聯頗深,隨本官回去吧!”
三人面面相覷,無奈之下,隻得隨顧長風再回鎮中。
就在四人向回走時,山坡密林中,那個曾出現在齊開山公房內、國字臉衙役身著布衣,緩緩從草叢中向後退去一截,隨後急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