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山林裡的風吹得人臉生疼。
蘇星河攙扶著勉強恢復的路長豪,步履蹣跚的走在樹林間,期間,蘇星河與路長豪說著自己從小到大的一些事情,只不過說到蘇星河的父親死於劫匪之手時,路長豪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再然後提到阿南之死的時候,路長豪惱怒的罵了一句,“畜生!”
“這些鄉紳地主為富不仁,總有一天會遭報應的。”路長豪的眼中閃爍著一絲仇恨。
蘇星河也沒提那金大強已經被自己乾掉了,畢竟出門在外的,誰也不想自己的身邊有一個殺人犯,不是麽。
蘇星河與路長豪這一走便是兩天,期間路長豪停下來數十次研究方向,終於在最近的一次,十分篤定地告訴蘇星河,“蘇老弟,這次絕對是正確的,就走這邊。”
原來還有一種叫天河儀的表盤,可以指南認北,但是路長豪逃得慌忙,天河儀也不知被落在了什麽地方。
蘇星河看著四下茂密的叢林,和不遠處巍峨的大山,一時間不知所措,“路老哥,你確定是這個方向?眼下四無人煙,這兩天就吃了水果,再吃不上一口白米飯和肉,咱倆怕是得交代在這裡了。”
“老弟放心,絕對是這個方向。”說罷,拉著蘇星河一頭就往那聳立的大山走去。
這兩天雖然只是吃了果子,但是因為有藥品的緣故,路長豪傷勢也恢復得七七八八了,此時走起山路來竟比蘇星河還要快上一二。
“路老哥,看你這輕車熟路的樣子,應該是沒錯了,不過老弟確實很好奇,這山裡居然還有人家居住。”蘇星河已經累的不行了。
路長豪也不正面回答蘇星河的話,只是笑著讓蘇星河跟著走便是,“再有一會兒就到了。”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在蘇星河幾近崩潰的時候,路長豪興奮的指著前方:“到了。”
蘇星河循著路長豪手指的方向看去,眼前是一片樸素的寨子,四周圍用渾圓的木樁當作圍牆,正門處用兩根百年大樹的樹乾支撐起一塊牌匾,牌匾上寫著三個蒼勁的大字“蒼北嶺”。
蘇星河望著眼前的一切,驚得目瞪口呆,還來不及回過神就被路長豪一把拉著往寨子裡進,一邊走還一邊高喊著:“狗剩,快開門,你路二爺回來了。”
寨門上一個黝黑的小夥子看著路長豪,興奮得手舞足蹈,對一旁的兄弟說到:“快去通知大哥,路二哥回來了。”
說著也不忘手裡的動作,麻溜的將寨門打開。
路長豪剛剛走到門口,就被剛剛的黑小夥一把抱住,“二哥,你可算回來了,這幾天我們四處尋你,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還以為你被山裡的狼叼走了。”
“啪”的一聲,路長豪拍在黑小夥的腦門上,“丫的,不會說話就別特麽說話,就希望老子死是嗎?”
蘇星河望著與前些日子截然不同的路長豪,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這算是暴露本性了?而且瞧這寨子的模樣,根本就是土匪窩呀。
蘇星河的內心有些接受不了,有一種被欺騙的感覺,身體剛退後兩步就被路長豪發現了異樣。
路長豪拉住蘇星河的手臂,“蘇老弟,別怪老哥沒跟你說實話,實在是身不由己,但你相信我,我們絕對不是你想象中的土匪,而且我也確實是被另一夥土匪重傷, 這樣,你先與我一起去見我大哥,我與你細細說來,
若是你還是不願與我們在一起,我便派人一路護送你去洛城。” 這幾天閑聊下來,路長豪已然知道蘇星河原本的目的地。
蘇星河看著路長豪的眼睛,心裡在做權衡,且不說其他,單單就這幾天的奔波勞累,食不果腹就令蘇星河無從拒絕路長豪的提議,當下也隻得答應。
“好吧路哥,希望你不要再騙我了。”
“絕對的。”路長豪緊繃的臉在蘇星河答應以後才又重新舒展開了,大手一揮,“都給老子看清楚,這是你們二哥的救命恩人,沒有他,老子就真的回不來了。”
此時寨子門口圍了一大堆人,路長豪一一打過招呼。
“豬柳蛋兒,幾天不見又胖了啊。。。”
“二狗,你這小身板該練練了。。。”
“哎呀,翠花又長漂亮了。。。”
。。。
蘇星河看著一旁的路長豪開心的跟每一個熟絡的人打招呼,那臉上洋溢著的笑容,此時的路長豪應該是幸福的吧。
而過往的人們也都衝著蘇星河善意的微笑著,沒有說出一句感謝的話,但就是這樣也讓蘇星河感覺很舒服。
“其實還不錯。”蘇星河這樣想著。
雖然蘇星河介意自己的父親被劫匪所殺,但那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而自己好像並沒有那種刻骨難忘的仇恨,而這種鋪面而來的善意更是自己在烏塘鎮十余年來從未有過的體驗。
山上的土匪熱情好客,山下的鄰居冷漠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