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蕾攙扶著谷崎就要往就近往直播公司去,谷崎急忙阻止:“別!蕾蕾,先別讓小姨知道,她會擔心的,讓她好好直播吧。”李嘉蕾也知道谷崎脾氣倔,而且她也不希望陳菲菲擔心,也就沒說什麽:“那你是要去附近的診所還是去找家醫院看看?”
谷崎使勁睜開了眼,又試著眨了眨:“還能看到點東西,眼睛沒什麽事,回家休息休息就好了。”
“這怎麽……”
“這沒事!”李嘉蕾還沒說完,谷崎就打斷她的話,隨後他也發覺自己此舉有些不妥,道歉道,“抱歉……剛剛太激動了……只是這傷真的沒什麽……”
要是谷崎眼睛沒受傷,現在就能看到李嘉蕾眼角的眼淚了。李嘉蕾強撐著不讓自己哭出來,用最平靜的聲音回答谷崎:“沒事,聽你的,我送你回家休息。”
雖然眼睛看不清,但是谷崎的耳朵好使,周六晚上的街道上雖然行人摩肩接踵,眼睛腫成這樣的谷崎很容易成為眾矢之的,剛剛他又朝李嘉蕾吼了一聲,早就被大家當作小情侶吵架,議論了起來。谷崎自然可以從大家的言語裡得知李嘉蕾哭了,而且也聽到了李嘉蕾的啜泣聲,他羞愧不已,卻又不知道怎麽辦。
一路跌跌撞撞,二人終於到了陳菲菲租的公寓,谷崎把口袋裡的要是遞給李嘉蕾,李嘉蕾一手扶著谷崎一手將門打開。
這間公寓只有陳菲菲和谷崎兩人住,谷崎又經常打掃,所以公寓裡面雖然說不上是一塵不染,卻也是很乾淨的。李嘉蕾一開門便是一愣神,她是個比較懶的人,平時自己的住所看多了,突然間看到這麽整潔的屋子有點不習慣。她把谷崎扶到沙發上,正要給谷崎倒水,發現連被子都整整齊齊的排列著,跟軍隊列隊一樣整齊,陳菲菲的性格她也是知道的,比她還懶散,所以這一切隻可能是谷崎做的。
“溫的還是涼的?”李嘉蕾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臉紅了起來,她不敢回頭看谷崎,背對這谷崎問道。
“涼的就行,謝謝你,蕾蕾。”谷崎閉上眼睛仰面躺在沙發上,痛苦地歎了口氣。李嘉蕾聽到谷崎歎氣,也微不可察地歎了口氣,當中意味,只有她自己清楚。
水杯送到谷崎面前,谷崎一飲而盡,氣氛陷入沉默。公寓裡和他倆進門前沒什麽區別,除了多了兩個紅著臉的人。
李嘉蕾尷尬地找了個話題:“剛剛那場球踢得不錯。”隨後她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她也不知道平時精明的自己現在怎麽說出這樣的話。
一談到足球,谷崎立馬復活了:“是啊!那些小夥子確實打得不錯。只是每個人都存在一些小問題,那麽多次機會都丟了,我當時確實有點著急上火了。”
“那你……”李嘉蕾話都沒說完,谷崎已經知道她要說什麽了,於是接話道:“那個穿2號的小夥子懂得維護隊友,這是好事,不過這種脾氣和待人方式,不堪大用!”谷崎搖搖頭,“因為他還不知道怎麽當一名球員。”
“那以後就別去摻和他們的事了,咱們不踢了,徹底離開足球,好嗎?”李嘉蕾睜著自己的大眼睛微笑著看向谷崎。
谷崎看著眼前的就算眯著眼看也那麽動人的可人兒,差點就下意識答應了。
可惜他是谷崎,自從看到凌晨練球的羅封平後,他就好像看到了當初的自己,自從凌晨碰到羅封平,再次拿起足球的那一刻起,他就覺得自己不會再放開他了。當初已經留下過一次遺憾了,
這一次他不會再放夢想逃跑! “不!我愛足球!”谷崎微笑答道,心裡還在暗暗嘀咕著,“除了足球,蕾蕾……我也愛你啊……”
興陽和泉劍的比賽,下半場比上半場更激烈,泉劍教練針對興陽進攻時駱泗補上與羅封平組成雙後腰的陣型進行了限制,而羅封平把駱泗換下,誤打誤撞破了泉劍的新戰術。
泉劍教練氣的牙癢癢,剛剛駱泗與谷崎的爭執動靜很大,他聽的很清楚,上半場先是被羅封平搞亂了全隊的情緒,又被一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教練從戰術上打的體無完膚,好不容易制定的戰術,又被場上這個奮力奔跑著的穿著白色8號球衣的高中生,用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破了——是的,在他看來換下副隊長,主力球員駱泗,這就是對他最大的侮辱。
“鏟!”泉劍教練心裡暗道,跟替補席上的一名球員咬耳朵,那名球員聽話地繞著球場開始熱身,他一會兒上場,將要傳達教練的新戰術——擒賊先擒王!
興陽的一波進攻打的行雲流水,下半場羅封平一改上半場指揮官的形象,開始化身盤帶魔術師,足球在他腳下像活了一樣,避開了一名又一名防守隊員。進了禁區,羅封平起腳,泉劍隊的防守隊員大驚,都認為羅封平要射門了,連忙跳起封堵,不想羅封平把球一敲,推給前插的呂劍英。呂劍英順勢打門,球速很快。
但泉劍的門將反應也不慢,飛身撲救,姿勢很舒展,動作很優美,把已經將近一半球體越過門線的足球活生生撈了出來,給了興陽一個角球。
“太棒了!”泉劍球員紛紛為門將叫好。隨後死球換人,新換上來的球員跟隊長說了幾句話,將教練布置的新戰術言簡意賅地告訴了隊長,隊長也趁著角球未發出的間隙,跟其他隊友一一布置了一下新戰術。
角球開出,羅封平通過跑位甩開了負責防守他的防守隊員,預判到落地就高高躍起準備頭球。
正當羅封平快躍到最高點時,突然感覺球衣像是被拉住了,又感覺腰一疼,低頭看卻是一名泉劍球員的腦袋砸在他的腰上。正在空中無處接力的他腰被頂了,也便失去了重心,整個人重重的砸在了地上。這時禁區裡的大家注意力都在球上,誰會注意到地上的羅封平。
在亂鬥中,羅封平也不知道被踢了多少腳,也不記得被踩了多少下,不管是興陽還是泉劍,都有那麽幾秒鍾顧不上他,正是這幾秒,他已經遍體鱗傷。
“可惡!”場上的別人看不清楚,場下的駱泗可是看的一清二楚,他憤怒地帶著替補席上的兄弟們,就要跟泉劍球員拚命。
“滾下去!”羅封平掙扎著命令道。
“可是……”
“我說你給我下去!”羅封平補充道,“駱泗!你是來踢球還是打架的!你這樣配得上你這件球衣嗎?”
駱泗一愣,“你這樣配得上你這件球衣嗎?”這句話他剛剛就聽谷崎質問過他, 但他並沒有放心上,但此刻他最尊重的隊長也這樣質問他,他不禁陷入沉思:“難道我真的錯了嗎……”
裁判詢問羅封平身體情況,羅封平擠出一抹微笑:“裁判,這應該是紅點套餐了吧?”他沒有正面回答裁判的問題,他不想下去,也不想輸。
裁判回過神來,給了剛剛拉下羅封平的球員一張紅寶石卡,並給了興陽一個點球,但興陽隊並沒有因此高興。
呂劍英把羅封平背下了球場,急著詢問著羅封平的身體狀況。羅封平笑著罵呂劍英:“你進隊一年多了見過我倒下了嗎?我休息會兒就能上場了,你給我上去罰點球,罰不進明天給我繞操場跑二十圈!”
呂劍英聽著羅封平的話,笑著流淚,滿嘴答應:“放心!有我!能贏!”無比簡潔的六個字,和呂劍英平時玩世不恭的話嘮形象完全不搭,但羅封平知道,現在的呂劍英,無比可靠。
足球放在點球點上,呂劍英後退幾步,惡狠狠盯著球門,就像老虎盯著獵物一樣。
助跑,打門!
此刻,球場的燈突然一起熄滅了。
球進了沒?呂劍英正想著,想到球門裡看看球進沒進,卻聽到駱泗的呼喚。
燈熄了,可羅封平還爬不起來,昏暗的球場上還有不少人,駱泗擔心這些人或有意或無意踩到羅封平,趕緊把呂劍英叫來一同保護還躺在地上的羅封平。
泉劍教練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自家球門,吩咐泉劍的門將偷偷把球從球門裡撈出來,他比誰都清楚,他們這場,完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