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芸回家和爸爸匯報了工作情況。爸爸同意她馬上辭職，不能等單位處理結果。自己辭職不留記錄，再找工作考公務員考研都無阻礙。在她爸爸眼裡，女兒掃馬路、賣豬肉都行，就是不能乾刑警。

　　白雲壓根沒想那麽遠。

　　八點過後，她準時裝備好夜跑。

　　現在她夜跑的路線改變。之前往北跑，現在往東南跑。從刑警大隊門前跑過，直行後左轉穿過馬路就進入世紀小區，老式小區綠蔭覆蓋，空氣環境不錯。白芸喜歡圍繞著這個小區跑10公裡。張運來兄弟倆就住在這個小區裡。她感覺像舟行海上，後面有大船。

　　剛穿過馬路進入小道，白芸感覺後面有人也在跑步。借著路燈，白芸回頭看了看，那人戴著口罩在跑。看起來像張福生。她喊了一聲:”福生。“忽然覺得不對，福生剛進工地上班，沒這麽空跑步。那人越跑越快，跑到白芸右邊，突然轉向白芸，一個掃腿，把白芸絆倒在地。白芸發覺事情不對，迅速爬起，並伸手掏出警棍。還沒站直身體，對方又緊接著上來一個飛腳，光線較暗，他的飛腳貼著白芸身前過去。白芸急忙向樹後閃躲。白雲拿出警棍，順手打開強光電筒。邊躲邊照對方眼睛。

　　“柳順林，你瘋了?“白芸大叫，”你被你舅舅利用了！“

　　”少廢話，把證據拿給我。“柳順林低聲說。強光嚴重影響了他的行動。

　　”不要打了，跟我去前面約定咖啡館坐坐?我已經停職，抓不了你。“白芸圍著大樹轉了不知道幾圈了，氣喘籲籲，”我們認識。“

　　”好。你先去，我後到。“柳順林停下來。看著白芸走進咖啡館。她靠窗戶坐下來。讓柳順林從外面能看到她。過了一會兒，柳順林走進來。

　　”是你?“柳順林很驚訝。

　　”謝你記得。“

　　”把證據給我，就放你走。“柳順林說。

　　”你知道是什麽證據嗎?“白芸微笑看著他。這個英俊的男人的皮囊下面有些什麽?是什麽引導他走到今天這種境地?白芸非常想知道。

　　”不必知道。“

　　”你舅舅殺人的證據。你不想知道?“白芸探頭又問一句。

　　”他殺誰跟我沒關系，只要我不進監獄就夠了。“柳順林看著白芸，眼神溫柔了不少。

　　”這樣說你會死在監獄。留個郵箱給我，我把證據發給你。“

　　”你要我相信?“柳順林訝異。

　　”是的，這年頭，就是把U盤給了你也沒用，我可以複製很多份發往全世界啊。“

　　”他說，如果你外發，小心你的性命。“柳順林一邊說一邊寫下郵箱地址。

　　”謝謝提醒，我已經被他取過一次性命了。我給你有個條件，你不能交給王石城，你得先聽聽。還有你之後和王石城的對話，建議你錄下音。你不過是搶了點錢，不會乾殺人放火的事。回頭他栽贓都是你乾的，我就幫不了你了。“

　　”你怎麽知道我不會乾殺人的事?“柳順林斜著眼睛望著白芸。

　　”古有割肉為母治病，今有搶錢為母治病，你不會的。“白芸把自己的名片遞給他，”我不會抓你，有的事情需要你自己解決，但是解決不了一定要打電話給我或者警隊。“

　　”謝你抬舉。我走了。“柳順林速度極快，轉瞬就不見了。

　　白芸點了杯水，望著窗外，慢慢喝著。

　　昏暗的馬路對面突然一個身影慢跑而過，白芸立馬起身，在馬路這邊跟著跑。

　　白芸遠遠跟在後面，圍著方形小區轉了兩圈。那人沒有快跑過，一直慢跑加走路，還不時采樹葉觀賞植物。累了就坐馬路牙子上休息。 白芸實在跟的沒意思。就跑上來在他身邊撲通一坐。

　　”跟蹤你是史上最無聊的事，你這不叫跑步，叫探親訪友。“

　　”跟蹤我?“

　　”因為我剛才被人跟蹤了。“白芸說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硬生生咽了回去，”好像是，我感覺被人跟蹤，回頭一看，沒有人。你沒感覺到我跟蹤你嗎?“

　　”沒有，我全身心在自己。“張運來老老實實回答。

　　”這個狀態好。繼續保持。“

　　“案子材料丟了，下一步準備怎辦?”

　　“與我無關，我馬上就辭職了。”白芸故作豪氣傲嬌。

　　他們之間心照不宣，不會提月光下的聊天，仿佛那些夜晚從沒發生過。現在作為因案件而結識的朋友，張運來在內心把遺憾轉化為喜悅。他對自己十一年來的生命歷程中的憤怒正在逐漸消解，那些哀怨和痛苦正在被溫柔和感恩包圍。他驚訝於自己幾個月來的變化，更為自己的變化感動。他現在願意戴上帽子和口罩，晚上出來在小區裡走幾圈，而不是縮在家裡等夜深人靜出來看月亮。這是個巨大的突破，連福生都發現了變化。給白芸發短信:”白警官，我哥這短時間心情特別好，能吃能睡能運動，藥都停了。謝謝你，我們搬到了好地方。“

　　張福生繼續回工地開挖機。他的挖機師傅生病，他終於正式上機。工資也提高了，再不用乾重體力活。張福生實現了一個質的飛躍。每天回來很晚，但仍然高興快樂。

　　兄弟倆的狀態剛剛好轉。白芸不想增加煩惱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