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工回來已經是半夜十二點，白芸再次來到醫院。

　　張福生已經手術結束，躺在病床上，他福大命大，刀傷在心臟上方。

　　他虛弱地望著白芸傻笑，燈光斜落在他臉上，傷疤在光芒裡完全消失，白雲仿佛看到了一個古銅色皮膚，陽光俊美的少年的臉。

　　”抓到了嗎?“

　　”我們趕去時他們正在轉移，抓個正著，端了一個團夥。“白芸說，”那個搶劫犯逃跑了，腿上挨了一槍，跑不遠，還在搜捕他。“

　　”謝謝你們。“張福生說。

　　”謝你，福生，你是怎麽弄到信息的?還受了這麽大傷。“白芸關切地問。

　　我在工地學開挖機。我們老板叫郭新。我跟他乾活之後聽說他好賭如命，每周都要去賭博一次。賺了錢就開心地跟工人們說說笑笑，發發煙。賭虧了就大發脾氣，經常拖欠工資。

　　我的挖機師傅是他侄兒，比較了解他。他經常擔憂郭新會賭的血本無歸，傾家蕩產。經常勸阻叔叔不要去地下賭場賭，平時打打牌就可以了。

　　郭新偶爾會跟郭師傅說賭場做生意講信用，他都在那裡玩兩年了，每次賭注不大，沒出過事。

　　今天下午五點多，郭師傅找郭新拿東西，郭新說馬上要出去，快過來拿。

　　郭師傅叫我去他家拿。我拿了之後郭新說順路送我回學府路工地。他去的地方就在環城北路。我問他是不是去賭場玩。他說是啊，老節目。

　　我一下車就打個的士跟在他後面。他的車進了院子。我下來查看，出租車掉頭，這時候暴露了。出租車跑了。我記住位置後趕緊往回跑。快到主路上被抓到，一個人拿刀捅了我，我就啥也不知道了。

　　一個高中生救了我。我醒過來就給你打了電話。

　　張福生說完這長長一段話，已經累的氣喘籲籲。白芸趕緊打住，說:”後面我都知道了。你這是拿命換來的消息。我們不抓住那個壞蛋都對不起你。“

　　”為的是我哥。“張福生說，”請你們盡快放他出來。我得靠他吃飯。“說著他又笑了一下。

　　”這回局裡會同意釋放他。等你出院他一定在家等著你。我保證送他回去。“白芸保證說。

　　第二天一早，白芸直奔個體街柳家，正準備敲門，門從裡面開了。柳眉和她面對面站著。

　　”柳眉，你好，這就去上班?“

　　”我會早一點去，準備一下。“柳眉回答，疑問寫在臉上。

　　”我來看看你哥回來了沒?想找他。“白芸坦誠地說，”昨天他逃跑，被警察打了一槍，受傷了。要治的。“

　　”唉，你一個人來，也治不了他。“柳眉一語雙關，”何況他不在家，有錢才回來。“

　　”嗯，你去上班吧，別遲到了。我陪你媽媽說說話。“白芸說。

　　”好，你請進。隨便點。我先走了啊！“柳眉笑了笑，閃身讓白雲進去，自己走出來。下樓走了。

　　白芸走進屋，柳家媽媽看著一身警服就想進裡屋去。白芸叫住她:”阿姨，柳眉上班去了。我跟您說說話。“

　　”我要去買菜。“柳媽媽說。

　　”等一下我跟您一起，阿姨，我來問下您兒子的身體情況。聽說他病了。“

　　”柳順病了?什麽病?你怎麽知道的?“柳媽媽驚嚇得不輕。

　　”他被槍打傷了，阿姨您別著急，他福大命大，沒事的。就是打到了腿。“白芸一看這老媽媽神態，趕緊安撫。後悔自己說出來。

　　“他現在在哪裡?”

　　“我們也不知道，也在擔心他。”白芸扶著柳媽媽坐下，“阿姨，我想去查下他房間，可以嗎?”

　　阿姨揮揮手。

　　白芸先給大隊長打了個電話，請他馬上派個人來。

　　警隊派來一個更嫩的小夥子，和去年此時的白芸一樣的新手小胡。白芸不管是誰，來了就好。

　　兩人走進柳順林房間，開始翻箱倒櫃。白芸堅持認為整齊擺設後面一定有玄機。

　　他倆把床頭櫃倒過來，一個個抽屜取出來觀察。又把床被褥子拿起，把床板條一個個揭起來，再回復原位。

　　床下有一個上了鎖的硬皮小鐵箱。小劉問要不要撬開?白芸二話不說找到一個小錘子，狠狠砸下去。幾下就開了。

　　裡面東西比較雜，有他年少爬山的照片、和同學的合影、軍營實訓照片，還有一張他小時候和他爸爸的合影。其他是些美國大兵玩具。這是一個懷舊箱。白芸累的癱坐在地，擺弄著箱子，力圖恢復原狀。

　　折騰了半天也修不好，白芸丟下手， 茫然四望。今天活白幹了，還讓柳順林記恨我，破壞了他的童年。唉！

　　白芸的眼睛定在靠牆的右床腳上，水泥地板上有明顯的鐵鏽，是向外滑動痕跡，再看看其他幾個，也有痕跡，但不明顯。不坐下來很難發現得了。

　　白芸跳起來，按照痕跡去推動鐵床，小胡要過來幫忙，白芸製止了，她嘗試下一個人要多大力做到。她用力向外一拖，床腳動了一公分，再發力，床腳滑動出去十幾公分，正好空出

　　一塊30cm*30cm的地板磚。這磚和周邊的磚的縫隙更深。敲了敲，有悶聲回響。白芸按捺住激動，叫小胡找來一塊薄片，一撬就松動起來。白芸輕輕地把磚拿起來，放到一邊。再看磚洞裡並不深，也就是最多五公分水泥被挖出來的厚度。平鋪著一個灰色的布袋子。白芸拿起袋子，拉開口，現金露出來。

　　找到了！白芸欣喜若狂。這個灰色袋子就是受害者描述的那個。帆布包在418號，可是灰袋子在這裡。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小胡全程在拍照，白芸現場數錢。一共61882元，不是受害者丟失時的114889元。

　　做完記錄，收拾好房間。白雲和小胡走出來。

　　”你們找到什麽了?“柳媽媽顫抖著身體，不敢高聲問。

　　”沒事，阿姨，你放寬心，你兒子會回來看你的。我們給他留了字條。“白芸拉著柳媽媽的手不斷地安慰她。

　　”您這身體不能去買菜，都是柳眉帶菜回來吧?“

　　白芸還記得答應陪她買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