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半個月就是春節。張運來從12月10日進看守所，已經一個半月。白芸幾次報告說明證據不足，請求先放人或者監視居住，都被駁回。好在張運來在裡面樂不思蜀，白芸才不覺得特別愧疚。

　　黃警官的傷勢好得很快，他堅持要吊著胳膊上班。白芸樂得他回來，他不來她根本不能出去查案。她爸爸的影響造成局裡領導也有意無意不給她出去的機會。

　　之前查到的三個退役軍人，還沒去核實。他倆決定開始行動。

　　先去調查第一個年齡40歲的男人。他只有老婆孩子在家，回復說男人半年前就去廣州他戰友那裡找事做去了。並給了聯系電話。確認後排除他的嫌疑。

　　第二天，兩人來到第二個王小兵家裡，這是一個住在南郊的一個困苦家庭。王小兵入伍四年，退伍三年。複員費僅僅只夠把家裡的土坯房子換成三間水泥平房。王小兵有六個兄弟姊妹，還有三個弟妹在讀書。爸爸癱瘓在床，媽媽早已去世。看著這情景，白雲唏噓不已，掏空了錢包塞給王小兵爸爸。王小兵從工地趕回來。他黑黝黝的皮膚已經證明其工種。他的家人朋友都稱沒見過這個子彈頭。兩次案發當晚，他有不在場證據。

　　王小兵暫時排除嫌疑。

　　最後一個叫柳順林，住在個體街。

　　他倆下班出發，來到個體街。只有一個60歲左右的女人在家。老人說:“兒子在外面打工，好久沒回家，做什麽不知道，最近電話也打不通了。”

　　白芸找了個機會來到柳順林的房間。房間整齊如同在軍營，沒一件多余的雜物。牆上掛著人體結構圖，門後有一雙拳擊手套，小桌上擺著他自己訓練時的照片和他與戰友的合影。白芸看到照片，呆在那裡。

　　這個人他見過，就在不久前那個夜晚。他紳士風度，彬彬有禮，笑容可以融化天下所有女人。離開的時候，白芸特別多看了他一眼，有些留戀不舍。

　　是嗎?確定是他?白芸這陣兒胃裡直犯惡心。強忍著難受把照片拍了下來。

　　老人一直追問:“我兒子又犯什麽事了?”

　　白芸反問:“他以前犯過什麽事?”

　　老人張口結舌，哆哆嗦嗦說:“以前都是小事，無證駕駛，和人打架之類的，警察調解下就走了。”

　　黃警官追問:“是誰調解的?”

　　“我不知道。”老人再也不說了。

　　白雲拿出子彈頭，問老人:“這是你兒子隨身戴的吧?”

　　老人驚恐閉上眼睛，連連說;“我沒見過這東西。”

　　“你確定?說假話作偽證你知道有多嚴重嗎?”黃警官嚴厲地說。

　　白芸走上前，扶著老人的肩膀，柔聲說:“阿姨，看您身體不太好，你家柳順林一定很孝順，他也沒犯多大的事，你幫幫他他就沒事了。”

　　“我家柳順兒，賺的錢都拿給我看病供弟弟妹妹讀書，他自己都沒錢買房娶媳婦。”老人說著說著，掉下眼淚:“求你們不要抓他走。他是好孩子。”

　　“我們絕不隨便抓人的，阿姨，你再看看這個東西是你兒子的嗎?”白芸又溫柔地問了一遍。

　　“不知道，我不知道。”老人看也不看，“等他回來你們問他。”

　　“柳建鴻你認識嗎?”黃警官突然問。

　　“不認識，不知道。”老人似乎神志不清，只剩下擺頭了。

　　從柳家出來，黃警官立即給出了判斷:“就是他！”

　　“何以見得?”白芸問。

　　“第一，此人性別年齡住址身高符合;第二，他有從軍記錄，練過擒拿和拳擊;第三，他在重慶服役;第四，他姓柳。”

　　“姓柳有什麽問題?”

　　“你忘了賭場老板叫柳建鴻了?跑不了他們是一家子。回去查柳建鴻檔案。”

　　和白芸的想法不謀而合。但是白芸仍然有疑問:“既然和柳建鴻有關聯，每次去找柳順林，為什麽又查不到?”

　　“這就得問問咱們的~~~”黃警官拖長了音，“警務系統內部了。”

　　“你是說內部出了叛徒?”

　　“不知道。”黃警官謹慎地說，“我只知道幾次去賭場都收個鴨蛋，最後乾脆人家人去樓空。是不是為了保護柳順林不得而知。”

　　“那更說明我們距離真相不遠了。”

　　白芸反胃的感覺徹底消失。她滿心思要抓住那個笑起來溫暖得像鄧超的男人，盡快為張運來洗清罪名。

　　“核實子彈頭的事交給我吧，你去查柳建鴻的保護傘和柳建鴻賭場轉移到了哪裡。”白芸說。

　　“好。柳建鴻已經警告過我們，隱蔽點，不著急。”黃警官雖然有點憂慮，但仍信心滿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