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芸晚飯後收拾利索,又騎著自行車來到平安北路418號。
房子裡沒人。她給張福生打電話,張福生還在工地上加班。於是她跑步來到張福生的工地。圍欄圍著,她不能進。張福生出來和她會合。
“白警官,找我是要賠償我的損失嗎?”張福生一見面就說。
“何來損失?”
“我被白白關了兩個多月,不是損失?”
“好吧,對不起,但那不是由我賠,還有誰叫你認罪。找你是跟你說下你哥的事。”
“我哥被定罪了?”張福生緊張地問,“他在裡面怎麽樣?”
“他好得很,跟在馬爾代夫度假一樣。他的案子快破了,你哥應該是見義勇為。我們找到了子彈頭的主人。”白芸就是來安撫這難兄難弟的。
“是誰?叫什麽名字,抓到了嗎?”張福生急著問。
“還沒有,據說是在地下賭場裡混的。”白芸想起柳順林在酒吧高雅貴族的形象,心裡不由歎了口氣。
“哪個賭場?我去找。”
白雲笑了,“你還兼職當警察?賭場轉移了,我們還沒查到。就在環城北路上。”
“好,我去打探打探。”張福生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哈哈,我也有線人了。”白芸開玩笑地說。
“白警官,謝謝你,為了我哥的事,我知道子彈頭的事是你幫的忙。”張福生誠懇地說。
“職責所在,只有你哥出來澄清案子才能破。委屈他了。”白芸歎了口氣。
白芸返回的路上特地去了那片廢墟。還在那裡。廢墟上灰暗空曠,寒冷的風吹過來,帶著灰塵。白芸坐了一會兒,回家。
白芸第二天去了趟個體街街道辦,找到居委會幹部了解柳家的具體情況。
得知柳家老二柳成在市醫院實習,柳眉在幸福大街大潤發超市工作。白芸迅速來到市醫院,找到柳成,出示警官證,出示子彈頭。柳成看了一眼說:“我哥的事與我無關,我不作任何回答。抱歉。”說完轉身就走。
白芸被晾在那裡。她反應過來,追上去,“你哥涉嫌搶劫,受傷的人到你這裡搶救。你是醫生,一個是你親人一個是你病人,你說與你無關?”
“他太複雜了,我搞不懂他,也沒啥來往。”柳成軟了下來。
“我就問你有沒有見過這個掛件。沒問別的。”白芸不耐煩他。
“好像見過,不過這東西市場太多了,在哪裡見的記不得了。”柳成說。白芸暗自斷定柳成也絕非善類。
於是白芸又跑到大潤發超市,找來柳眉。
柳眉人如其名,長的跟柳葉似的,身材修長,鵝蛋臉柳葉眉,清麗婉約。神采裡總有種一絲冷漠和憂鬱,她就像個冰美人,冰凍你的語言和情緒,未開口說話就先覺得冷場了。
“你好,柳眉。”白芸微笑著看著她,“我常來這個超市,咱倆早就認識了。”
“有什麽事嗎,你是警察?”柳眉非常警惕,也不相信眼前這位貌美如花的姐姐竟然是刑警。
“也沒大事,關於你哥柳順林的事來請教下你。”
“他犯了什麽事?”柳眉比柳成更關心哥哥。
“他涉嫌搶劫,嫌疑人不止他一人,要排除他的嫌疑。”白芸委婉地說。
柳眉的上身又僵直了幾分。
“你哥是個好人,是孝子,我們知道,他供你倆讀書,給你媽媽治病。你爸去世後是你哥在撐著這個家。
” “他沒有,當兵去了。”柳眉糾正她。
“回來這幾年他在盡力彌補啊!”白芸反駁她。
“他把自己當爸爸了。”柳眉眉頭緊皺,“回來也沒乾幾件好事。”
“現在他身陷刑事案件,你們不擔憂他嗎?他進去了你們媽媽誰來管?”白芸好奇地問。
“那是他自己的事。他自己都管不好自己,我媽我會照顧。”柳眉毫不為所動。
“沒有你倆哥的助力,你會辛苦很多。雖然你大哥的錢來路不正。”白芸說。
“用他的錢讀書是恥辱。”柳眉突然說。
白雲明白了為什麽去年她高中畢業不參加高考,直接不讀了。她長歎一聲。
“好吧,你們一家子關系看似很涼薄。但是你很正直,有想法。”白芸無奈地說,“那這個你見過嗎?”白雲提著繩子,把子彈頭擺在她面前。
柳眉彎下腰看了下。
“是我哥的。”她毫不猶豫地說。
“你再看看,確定?”白芸壓製住內心狂喜。
“確定,數字是他剛退役回來刻的,是他的部隊番號。刻的過程我有參與。”柳眉說。
“謝謝你,你是個真誠的女孩子,你們家有你真幸運。祝你好運!”白芸有些感動,從包裡拿出她的名片:“這是我的電話號碼,有困難找我,誰欺負你找我,我修理他。”說完笑了起來,“沒人敢欺負你,你有個凶狠的哥哥。”
“不如有一個正義的警察姐姐。”柳眉竟然脫口而出這句話。白芸知道自己的這份真誠打通了柳眉心裡的冰障。兩人都沒說話,這份感動在她倆之間無聲地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