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運來投案，雖然可以確定另一個犯罪嫌疑人是搶劫犯，但並不能證明張運來就是見義勇為。帆布包是難以定性張運來行為性質的有力證據。找不到錢和子彈頭的主人，這個案子沒法破。

　　還是全力找人吧！

　　白芸搜索了47軍139師，這是個太大的范圍，下面還有那麽多團營連班。精準定位一個退役軍人，猶如大海撈針。

　　白芸來到市人事局檔案館，申請調取本市近五年退役的軍人材料，管理員一聽就蒙了，連連擺手:一，沒有人名，大海撈針;二、電腦資料不全，如果他退役後沒有在事業單位和企業單位穩定工作，檔案可能就沒有進人事局;三、只有部隊番號，很難查出來本人。每年退役幾千人，五年有一萬多人，不可能個個去翻資料。

　　白芸心裡盤算了下，犯罪嫌疑人是沒有固定工作的人，就是說他的檔案不在這裡。那在哪裡呢?

　　“去人才服務中心或民政局找找吧！那邊的退役軍人數比這裡少。武裝部應該也有參軍記錄。”

　　白芸來到人才服務中心，主任接待了她。很快就搜索出來五年來的兩百多無業退役軍人的檔案信息。但是要具體一個個去翻閱資料才能查出他們都是從哪個部隊退役的。主任派了一個助手和她一起查找。從早上到中午，從中午到晚上，白芸頭暈眼花，總算查完，總算有收成。查到一人曾在47軍139師410團222營11連服役八年，但是今年年齡已經40歲。似乎不符合。白芸還是用手機拍下了他的資料。

　　白芸剁手的心都有了，這一天的白忙乎隻怪乎這雙手不靈巧。

　　第二天她打起精神繼續，叫上黃警官，一起到市民政局。民政局也有一大堆檔案，兩個人坐在地上擺起地攤，奮鬥了一天。終於搜出兩個人選。一個是三年前從47-139退役的，叫王小軍;另一個是五年前從47-139退役的，叫柳順林。年齡都是二十多歲。居住地址都在市內。這兩個高度符合。他倆興奮地擊掌，複印好資料，黃警官請客，兩人跑到新城區的愛琴海西餐廳，點上一瓶法國葡萄酒，進口頂級牛排，慶祝成果。

　　“瞧著了吧，我一出馬，一下來倆。”黃警官得瑟地說。

　　“最牛警察。乾杯！”白芸喝了一大口葡萄酒，一口喝見了底。

　　“喂，妹子，沒有這樣喝葡萄酒的，你當水呢！”黃警官一本正經地說，“這酒要慢慢品的，一次入口一點點，品，細品。”

　　“去，我喝酒就這風格。再來一杯，倒滿！”白芸豪放地說。

　　“品位低了啊，小心我不要你了。”黃警官故作親密地說。

　　“本來就輪不到你，要我的人排隊到巴黎~~不對，排隊到看守所。”白芸感覺竟然有些酒意上頭。

　　“看守所武裝警察多，男多女少，怪不得你喜歡去，回頭率高啊！”

　　“我是說犯人。”白芸糾正。

　　“連犯人也喜歡你，通吃啊，來來，敬女神探一個。”

　　“女神經一個。”白芸這回隻喝了一小口，故作優雅地放下酒杯。

　　“學的挺快的嘛，”黃警官笑嘻嘻地看著她，說，“女人這樣才討人喜歡。”

　　“你喜歡這樣的女人啊，明天我給你推薦，我閨蜜同學多的是。”

　　“算了，我覺得你就不錯。”

　　白芸又一口喝光。

　　“我錯，誰指望我做小女人，誰就是瞎眼傻瓜！”白芸大笑起來:“我不是喬丹，

你也不是蓋茨比。”　　“什麽喬丹蓋茨比的。”黃警官說。

　　“算了，說了你也不懂。我醉了，回家吧！”白芸站起來。白芸有些眩暈，兩杯酒的酒量是她的極限。黃警官看到臉頰緋紅的白芸，有些意亂神迷。

　　“去我家怎麽樣?”黃警官湊到她耳邊悄聲說。

　　“不怎麽樣，你會死。”白芸白了他一眼，“去幸福大街酒吧醒醒酒，順便抓抓壞人。”

　　“好吧，我認輸。”黃警官招手叫了輛出租車。

　　工作日夜晚的酒吧裡人並不多，《吸血鬼日記》插曲的旋律嫋嫋繞繞撩動人心。這家酒吧是白芸參加工作後常來的。喜歡它的音樂格調，燈光柔和，主打慢搖。

　　白芸和黃警官找了個偏暗的地方坐下。白芸叫了杯檸檬橘子汁，黃警官叫了杯雞尾酒。

　　“明天還要不要去武裝部查下?”白芸問，“也許還有。”

　　“不談工作。談談你的打算，到底啥時候調出刑警隊。聽說你爸想調你出去。”黃警官打斷她的話，問。

　　白芸的爸爸是市局老領導，這個警察家庭的最大問題是父親對女兒過度寵溺。以至於“我的偶像是我爸爸”是她從小到大寫作文必備句子。長大後，白芸不願被爸爸牽著鼻子，走他安排的人生。報考公安大學是她偷偷選擇的，放棄了全家商量好的師范大學。分配工作時，爸爸要她去市局人事科工作，她要求調入刑警隊，她跟爸爸死磨硬泡，絕食抗議，爸爸最後妥協，可以去刑警隊，但是做文職。現在她正一步步走向前線。

　　她爸爸前幾天去了刑警隊，聽說白芸開始出外勤了，回來就跟白芸吵了一通，爸爸想讓女兒做個老師的夢想破滅，反而一步步被女兒帶入每天提心吊膽的生活中。威脅要把她調出來，要把刑警隊領導換了。白芸笑了，爸爸已經退休，沒有半點權力，就是在職有權力，他更不會這麽做。讓他鬧騰幾天就接受了。但是局裡傳遍了，白芸有口莫辯。

　　“他老糊塗了。”白芸說，“我堅定地跟你一個戰壕。”說完伸手。黃警官趕緊伸手出來，白芸狠狠地握了握手。

　　“你娶媳婦我還要做伴郎的，去哪裡。”白芸笑嘻嘻地說。

　　“我娶不到媳婦，你也嫁不出去，我倆湊合湊合得了。”黃警官又來。

　　“哼，我當然嫁得出去，市裡貴公子富少爺每周相親一個，不知道吧。哈。”

　　“那些你看不上，都沒品位。”黃警官搖搖頭。

　　“我也沒有。”白芸接著說，“尤其小口喝酒的高貴品味。嘿嘿。”

　　“那你更別浪費時間在假貴族身上了。建議遇到一個唐僧那樣的好男人就嫁了吧！”

　　“哈哈哈！”白芸說，“唐僧不行，豬八戒沙和尚都可以。”

　　“不考慮孫行者?”

　　“他是神。”

　　兩人正在閑扯，黃警官手機響了。王隊打來的，問他還去不去賭場突擊。快23點了，可以出發了。

　　黃警官立馬要走。白芸想跟著去，但覺著自己喝了點酒，有三分醉意，怕適得其反，干擾了行動。遂放棄。

　　白芸一個人坐著，兩手托著下巴，微醺的感覺很棒，音樂也令人沉醉，她閉上眼睛，昏昏欲睡。

　　“hello，靚女，我可以坐下嗎?”

　　白芸睜開眼睛，燈光閃爍裡，面前一張英俊的笑臉，濃眉大眼。圓臉的樣子有點像鄧超。白芸雖然對鄧超無感，但是有個像明星一樣的那人站在面前，還是很愉快的。

　　她做了個歡迎的手勢。對方順勢坐下。

　　“還要喝點什麽?”男人殷切地問。

　　“剛喝過點紅酒，醉的剛剛好。再來一杯橘子汁就好。”白芸說。

　　兩人默默地喝著。偶爾對一下眼神，笑一下。

　　喝完果汁，白芸站起來，說了一句:“走吧！”

　　兩個人一起走出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