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芸哼著小曲,像得了生日禮物的小女娃一樣一蹦一跳回局裡。
打開電腦,她戴上耳機,放著詢問錄音,開始輸入調查筆錄。
王隊走到身後,雙手搭在白雲肩膀上,看著屏幕,大聲問:“白芸,這是什麽筆錄?”
白芸取下耳機,興奮地報告師傅:“師傅,是柳眉的詢問筆錄。我們查到子彈頭的主人了,叫柳順林。”
王隊面色不動,盯著電腦十幾秒鍾。回了一句:“太好了,你倆厲害。不愧是我的徒弟。等你報告。”拍拍白芸的肩膀走了。
黃警官查賭場新址沒進展,他都不敢從環城北路下去。白天去沒有意義,晚上去根本看不見。但是他去查了柳建鴻的檔案。
柳建鴻,五十多歲,也是退役軍人。和柳順林的父親是兄弟關系。經營飯店酒店多年。
白芸想到了那家慢搖酒吧,或許他還會去那裡。
連續幾個晚上,白芸都坐在角落裡等待。沒看到柳順林。看來他的習慣應該和白芸一樣,偶爾來之,偶爾為之。
案件不經意間拖過了春節。春節期間她隻休息了三天,三天裡同志們之間心照不宣。相互不聯系不談工作。倒是爸爸在家每天嘮叨工作的事,白芸後悔休假。還被爸媽拉去吃別人家的年飯相親。她故意表現的很粗魯無禮,這幫虛偽的精英分子,只會誇誇其談,所看到的所認知的都是別人嚼碎了的,一開口就知道他有沒有獨立思考過。他們以為生在高官富豪家庭,就進入了上流社會,成為貴族一份子,他們不知道真正的貴族不是衣服鞋子包裝貴,他們不過是貴族階層的汙漬,是中產階級的抹腳布而已。不過飯還是要吃的,朋友還是要認識的,爸爸媽媽的愛不能忤逆,只有委屈自己迎合一下。
值班期間沒什麽事情,她把年底的幾個案子全部過濾了一遍。目前最棘手的是張運來的案子。
初八上班第一天,白芸一大早就看到黃警官就在收拾文件東西。
“幹啥呢?等下咱們去個體街去蹲下柳順林,去不去?”
“不去。”黃警官不停手地收拾著。
“為啥,還有案子?”
“我被調到龍泉派出所了。”黃警官抬起頭,“時機恰恰好吧,我還升職了,做全市最大的派出所所長助理。”
“年輕有為啊,阿黃。”白芸很高興,“不過太突然了,你的保密工作做的太不厚道了。”
“是上級不厚道,我昨天才知道。”黃警官改小聲說,“我估計我是為了你壯烈犧牲的。我一走你就沒搭檔唱戲了。”
白芸恍然大悟。“還有,柳順林的搶劫案子也會轉手。”白芸喃喃地說。
“今晚警隊會給我開個歡送會,你一定得來。”黃警官重拾笑容。
“送你個小東西,慢慢把玩。希望你擁有不倒翁精神。”他遞過來一個小小不倒翁。圓滾滾的頭和身體,怎麽放都會搖晃搖晃站起來,很是可愛。白芸說了句謝了,把它放在了辦公桌上。
這一整天都很無聊。沒人來找她。黃警官就這樣走了。有她爸爸在,局裡決不會給她再安排搭檔。她又要回到文職崗位。她的安排很快也會下來。她不想下班回家看見爸爸,等一下直接去參加黃警官的歡送會。
白芸閑坐著,拿著米奇筆,新裝上一個油筆芯,用起來長短合適,非常襯手。又盯著不倒翁,白芸伸手推倒它,再推,它從哪裡跌倒,就用力從哪裡站起來,神奇。白芸愛惜地拿起來,對它說一句:“唉,你真辛苦。”看到不倒翁的中間腰部有一圈細細的錯痕,白芸雙手擰了下,動了,再使勁一擰,開了。哇,裡面別有洞天,是空心的!
它肚子裡有兩張短紙條。四號字體共四個字。分別打印著:“小心”、“王師”
這是啥意思?黃警官給她留的?他沒必要這樣做啊!信息這麽發達的社會。還是黃警官之前忘記在裡面的?
要不要給他打個電話問下?白芸又覺得為這不值得一提的小事去騷擾正在新舊交接的大忙人簡直就是耍流氓。
這是一句話還是兩句話?“王師是誰?”
白芸很快意識到這是黃警官的良苦用心。她閉上眼睛,把自己置換成黃警官,從開始接手搶劫案子起,在腦海裡細細過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