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芸和柳眉度過了一個完美的夜晚。柳眉第一次見到張福生，初看到他的臉，她有些震驚，但很快就適應了。期間柳眉請張運來取下帽子和口罩和大家一起吃飯，張運來拒絕了。氛圍一度很尷尬，白芸和張福生盡力化解打岔，才緩解了柳眉的難堪。四個年輕人吃喝海聊了一晚上。直到十點白芸才把柳眉送回去。白芸不忘給柳順林帶一份紅燒獅子頭。

　　路上，柳眉還在惦記著晚上的不愉快。

　　”姐，張運來為啥不吃飯?也不取帽子和口罩?“柳眉一上車就問，”對粉塵過敏也不至於在家裡也戴著。“

　　”你看看福生的臉，就知道張運來的情況了。“

　　”我也有些懷疑，但不至於蒙成那樣，難道這樣一輩子?“

　　”他傷的一定更嚴重，為了不影響社交，他都戴上的。“白芸說，”去年在看守所，他就沒戴，被當成怪物，連市局警察都好奇地去參觀，被傳的沸沸揚揚。他在全市公安界出了名。“

　　”在那裡為什麽不戴，跟咱們就戴?“柳眉一時間沒弄明白。

　　”看守所人們關注的是犯罪心理和行為，外表不重要。我估計他是這樣想的。“

　　”唉，我真是，今晚太莽撞了，幫我跟張運來道個歉吧，姐。“

　　”你自己道歉啊！我又不是他女朋友。“白芸大笑，”我追他他不搭理我。“

　　”真的假的?“柳眉驚訝地問。

　　”嘿嘿，跟你說笑呢！他反正不會喜歡我，我抓過他。他是你哥哥搶劫案裡的那個見義勇為者，被你哥打慘了。看得出他倒是很在意你。“

　　柳眉臉紅了。她望著窗外，不再說話。

　　白芸沒送柳眉上樓，獨自駕車回家的路上，接到王石城的電話:”白芸，你帶柳眉去哪裡了?我看見了你的車在樓下。“

　　”柳眉不跟你說啊，哈！我們一起吃了個飯而已。“白芸說，”至少不是打一頓。“

　　”你靠近我外甥有什麽意圖嗎?“王石城盡量放軟語氣地說。

　　白芸悄悄打開錄音。

　　”我喜歡你的外甥兒和外甥女，年輕人做朋友不挺好嗎?“白芸說。

　　”他倆受我保護，你侵入我的領地了啊！“王石城說。

　　”哇塞，師父，你跟動物族群老大一樣敏感，我還希望你外甥兒保護我呢！“白芸慢慢地吐字，”你外甥曾經作為搶劫案件的犯罪嫌疑人是我的調查對象，現在成為朋友不好嗎?“

　　”注意你已經不是警察了。來我家做客可以，別干擾他們的生活。“

　　”你家?師父，你家不是有個國外留學的女兒嗎?師父隱藏好深，我才知道，你家在國外才對吧?“白芸說。

　　”別跟我貧嘴，我不是你師父了，以後別再找柳順兒柳眉，否則我不客氣。“

　　”像柳順兒一樣被打一頓?還打臉上?“白芸接過來，”柳順林的打白挨了。證據都在我這裡，我已經發了至少6份給我的朋友同學。一旦我出事，這些證據立馬曝光。等我整理清楚了，一並公開上交。希望公安局給我發個最佳市民獎。“

　　”小朋友，你還是太膽小了，世上哪有那麽可怕的事。不會出事的，你把證據交給我吧，我保你不出事。“王石城乾笑了一聲。

　　”謝謝師父。我還是要自保。聽說惡人殺人不眨眼，我想看看有沒有讓他眨眼的事。“

　　”別逼我撕破臉不客氣。“王石城有些急了，但很快又穩住，”白芸，改天來我家坐坐，

我女兒對你印象挺好的。“　　”你跟你女兒從來沒有辦法深聊吧?“白芸說，”我感覺她只是把你當取款機而已。她是一個好姑娘，你老福氣。“

　　”輪不到你評價。“王石城氣得直接掛了電話。

　　白芸說的沒錯，他這個女兒自從出國後，就逐漸變身，被外國學校灌輸的有頭腦反應快。邏輯思維、判斷能力和批判能力都是西方教育出來的標本。就是太善良軟弱，總是滿身正義感使命感，似乎也是北美教育的後果。父女倆不能談話，否則天雷地火相撞，思維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三觀無法苟同。在女兒眼裡，爸爸是一個利益至上，卻又不得不屈身警察的商人;在爸爸眼裡，女兒是一個幼稚單純會被世界吞噬而毫無反抗力的假中國人。他無數次後悔自己把女兒送出國去讀書。前些年他過著刀尖上舔血的生活，怕連累了老婆孩子，找了個理由把孩子早早送出去老婆去陪讀。現在仇人都沒有了，寶貝明珠的心卻贏不回來了。

　　他深知:堡壘從來都是從內部攻破的。他的兩個外甥兒女都是定時炸彈，甚至他的女兒。

　　白芸給自己帶來了大麻煩，她現在感覺去哪裡都被跟蹤。

　　索性躲家裡閉門不出，跑步也取消。

　　她陸續收到5個郵件，她先存一個U盤，再一個個轉發其他郵箱，然後下載、加密存盤。

　　其中一個2010年的文件裡的客戶名單很長，最早的時間是2000年12月。分兩級會員和非會員。入會有等級。有的一次交50萬，大多一次100萬，都是現金交易。有的是真名，有的是代號。她專門找了當年陽光大酒店的彭定成的信息。寫的陽光彭，欠債550萬。後面注明:7月20日消。陽光股份轉LX。LX指的是誰?白芸猜不出來，應該是轉賣給了別人。

　　陽光酒店這一處，她重點摘錄出來結合當時新聞作出一個報告。

　　名單裡面有市政府的公務員，白芸認為一定有重要官員，有她認識的人， 還有她爸爸的同事，她畢竟在市直機關大院長大。非會員連電話號碼、家庭地址、家庭情況也寫的清清楚楚，以便討帳方便。

　　這既是一個尚方寶劍，也是一個超級地雷;既是一個保命秘籍，也是一個催命符。

　　白芸看到這個名單嚇到了。這個要命的名單萬萬不能讓王石城知道。她得告訴柳順林一定要守口如瓶，直到她完全弄明白，解讀清楚上交。

　　她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想了下又放下。現在不能和柳順林有任何電子交流。王石城的手段她現在非常清楚了。她是被重點監控對象，很難保證她的房間裡有沒有被監視。想到這兒，她趕緊站起來滿屋搜索了一遍，沒有發現可疑。舒口氣，把自己丟在床上，昏昏睡去。

　　第二天她繼續研究財務帳。一共幾十個文件，白芸看的眼花繚亂、天旋地轉，一時間找不到內在邏輯。這一套亂帳，得找個對數字敏感，懂財務的識別。

　　她把財務部分發給了張運來，拜托他解析下。

　　十分鍾後張運來發來信息:這是公司四年來的每天流水、每月收支和年結算帳。每天的收入感覺是抽成，因為後面的金額都是前面的5%。收多支少。這麽大的流水，沒有稅務報表沒有財務報表，是賭場非法帳吧?

　　白芸佩服的連連點讚，但又發個噤聲動作。請他把那些表正規化，用普通人看得懂的收支表達做出來。

　　張運來說做四年的?太多了，一周可能都做不完。

　　做最近一年的吧，可以反映總體，爭取兩天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