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順林在家裡呆了一周，臉上的淤青還沒消退乾淨，就急著想去找工作。原來的酒吧是去不了了。能做什麽呢?柳眉跟白芸訴苦，為之苦惱。

　　白芸第一反應是她常去的健身房應該適合他。健身房女老板跟白芸認識多年，算是姐妹。可以讓柳順林去試試。

　　第二周，柳眉跟柳順林說星辰健身房在招教練，退役軍人優先。柳順林一聽很興奮，馬上就跑過去。

　　老板面試了之後，跟白芸說，相當不錯，但是理論知識不足，以他的能力培訓3個月就可以上崗了。以後最好考個健身教練資格證。

　　”那到底是收還是不收?“白芸直接問。

　　”想要啊，我們缺教練。可是要去培訓，我們資金不足。“老板說。

　　”這樣吧，你就說是你們健身房出資去培訓的，錢我這邊出。三個月多少?“

　　”8800元，去上海培訓。“

　　”好。你通知他上班。“

　　晚上柳眉興奮地跟白芸匯報面試結果，說柳順林很高興下周就出發去上海。

　　剛打完電話不久，柳眉又打來電話，電話裡聲音很嚴肅。

　　”芸姐，請你過來我家一趟，我們要開家庭會。我舅舅在這兒。請你來。“

　　白芸聽聲音不對，意識到事態嚴重。最近柳眉打電話給她頻繁，引起了王石城注意。柳眉這裡也被監視這麽嚴密，白芸始料未及。

　　她想了想說:”眉，你那個閨蜜呢，她了解你的家庭嗎?“

　　柳眉愣了下說;”我閨蜜不太清楚我家情況。沒事的，你過來吧！“

　　到達個體街已是晚上十一點。白芸一副夜跑運動打扮，裝備的隱蔽，還特別把爸爸給她的超薄小刀藏在手機殼裡。

　　柳眉開的門。

　　一進屋，客廳裡王石城在抽煙，柳順林在看電視。電視裡三國演義正播到精彩處，曹操兵敗，一路奔逃，華容道被關羽堵截。這一段白芸也特別愛看。

　　白芸進來，柳順林頭也不扭，視若無睹。王石城陰冷著臉，指著茶幾邊的凳子。

　　白芸也不說話，坐下，端起柳眉倒好的茶一飲而盡。

　　王石城衝柳眉說:”你進屋去。“

　　”我不去。“

　　”讓你進去就進去。“

　　”不是家庭會嗎?我要聽。“

　　”聽了你擔負不起。聽話。“王石城改軟聲。

　　柳眉白了他一眼，進了臥室。

　　”我也是家庭成員了?“白芸笑著說。

　　”與你有關。“

　　”我可不介入別人的家事。講講什麽事與我有關。“白芸慢慢地說。

　　”柳順兒說的關於我的證據在哪裡?“王石城開門見山。

　　”果然你們家事，告辭！“白芸起身欲走。

　　”坐下！“王石城大吼一聲。”手機放桌上。“

　　白芸嚇得一激靈，猶豫了一下，複坐下。乖乖把手機掏出來放在桌上。柳眉不知道何時站在臥室門口偷聽，白芸假裝沒看到她。

　　”你的什麽證據?“白芸說，”和柳建鴻合夥開賭場證據?柳建鴻確實說了，不是資料丟了嗎?“

　　”柳建鴻沒說合夥。“王石城像訓小學生一樣訓斥白芸，”說話嚴謹點。“

　　”那還有什麽證據?“白芸問。

　　”耍我?你還嫩的狠。你告訴柳順兒我殺了他爸，你把柳建鴻跟你談話的錄音交給我就可以了。我納悶了，你怎麽撬開他的嘴的?“

　　”哦，你說那個U盤啊，

也丟了。我搬東西時候比較亂，可能被小胡撿走了。“白芸故意提起小胡。　　正說著，有人敲門。

　　柳眉飛快地去開門，王馨瑤站在門口。

　　”你怎麽來了?“王石城問她。

　　”舅舅你不是說開家庭會嗎?我就叫我姐也來湊個熱鬧。“柳眉無辜地說。

　　”快回去，你倆都走。“

　　”爸，我剛來就趕我走?“

　　”你當然要走啊，“白芸說，”你爸爸現在正在威逼利誘，要我和柳順兒交出他殺你大姑父的證據。你們不要瞎摻乎，快走吧！“

　　”你說什麽?我大姑父，誰殺的?不是車禍嗎?“王馨瑤震驚得一雙眼睛睜得老大。拉過白芸，”你別瞎說，什麽我爸爸殺我姑父！胡扯八道！“

　　”你自己問你爸爸吧！“

　　”爸爸，有這事?你在找他倆要證據?“

　　”U盤確實沒有了，但是在我手機裡。馨瑤，請把我手機打開，在QQ--我的電腦裡。“

　　王石城一把抓過手機。往地上猛摔，一聲巨響，手機應聲碎裂幾瓣。王馨瑤受了驚嚇，捂住臉，大喊:”爸爸，你在幹什麽?“

　　”走，回家。“王石城拉著王馨瑤準備走。

　　一直看電視的柳順林開口了:”舅舅別急著走啊，這個手機摔了，我的手機裡還有啊！馨瑤，坐下來，慢慢聽。“

　　王馨瑤掙開他爸爸的拉扯，走到柳順林身邊。

　　柳順林把聲音開到最大。

　　“王石城有什麽把柄被你抓到，讓他這麽死心塌地為你辦事?”

　　“能有什麽把柄，他外甥是我侄兒，算把柄嗎?”

　　“跟我說說十年前你哥哥的車禍。”

　　“人早就死了，回憶沒用。”

　　“檔案上說是柳建設下夜班被不明車輛撞擊後，肇事司機逃逸，至今查不到。這手法去年又故技重施，連我都差點莫名其妙死掉，你從哪裡學來的?你哥是你殺的?”

　　“你就不想知道是誰殺死了你哥哥?這麽多年靠猜測，稀裡糊塗地活著，你哥在地下安心瞑目了嗎?”

　　“別跟我來這一套，我哥死就死了，我自然會給他報仇。”

　　“找誰報仇?”

　　“誰殺的我會查出來。”

　　“十年了，還沒查出來，是哄騙你侄兒的吧！把他送去當兵又是為啥?阻礙他去追查?現在你侄兒就不查了?”

　　“對，你哥是個人渣，吃喝嫖賭還家暴，但是沒犯大罪吧，就這樣白白死了?他也是個人，誰有權判他死刑?”

　　“你們警察。警察比我們還壞。”

　　“警察可不背這個鍋。有的警察確實壞，還需要咱們老百姓把這些害群之馬揪出來。”

　　“你知道我們為什麽這麽突然去端了你的賭場嗎?”

　　“那個醜小子報警?”

　　“他說的不足采信，我們派出那麽大的警力得有行動組老大敲定。”白芸說，“當時王隊正好也在醫院看病，你知道他負責這個案子的所有行動，那個醜小子報警，王隊當機立斷決定出兵圍剿。我很佩服他的果斷。”

　　“你說的是真的?”

　　“明天我把他請來審訊你。就怕他稱病不來。他老人家自從抓了你們之後就辦病休了。”

　　“他媽的，一旦暴露就翻臉不認人。”

　　“你是說誰?”

　　“沒說誰，我的朋友算計了我。”

　　“被朋友算計還好說，被同事被親人算計最痛心。我和黃警官也不相信會被算計。我們年前差點被撞死，跟你哥哥被撞死一樣，真不值得。我們和你一樣痛心。這是別人報警，才兜不住了。是你們不見好就收，危害到了他的利益和地位吧?現在你犯罪證據確鑿，法院要給你判刑。你什麽都沒有了，還得坐牢。朋友還繼續吃喝玩樂，穩如泰山。你們辛苦幾年圖啥呢，就是為別人做嫁衣?”

　　“王石頭！他最壞最狠。就是他殺了他姐夫！”

　　“說這話要證據的。王石頭就是王石城，確認?”

　　“就是他。”

　　“四年前我把跟他的對話錄了音。他沒否認也沒承認，就是默認了。”柳建鴻說，“不然他不會幫我。再說賭場的錢他分走了不少。”

　　“證據在哪裡?”

　　“在我家電腦主機裡面。”

　　“我們會考慮你的重大立功表現。 謝謝你。”

　　房間裡像火山爆發前的沉寂，也像冰川垮塌前的寧靜。

　　王石城立在門口，臉對著門，一動不動。王馨瑤站在柳順林身邊，瞅著手機。

　　安靜了一分鍾。王馨瑤說:”幾年前的錄音放一下。“

　　柳順林立馬調了出來。

　　“柳順兒現在要回來了，你怎麽安排他?”

　　“他不願意當警察，我也沒辦法。”

　　“家裡有警察榜樣，他自然不願意。”

　　“我做的還不夠嗎?為他一家子。”

　　“你殺了他爸爸。這太夠了。”

　　“跟你說了多少遍，說話得講證據。”

　　“我不是警察，不需要證據，隻講事實。”

　　“你老拿他威脅我?有什麽要求快說。那個人渣，死了活該。”

　　“他是我哥。人渣才殺人。有本事你也殺我滅口。”

　　“都過去了，現在要緊的是怎麽平複柳順兒，不讓他追查下去，浪費精力。盡快給他安排個工作。”

　　“那是他爸爸，他要找凶手，我管不了。我這幾張牌桌還想做大，你得幫我把南路那一帶的警察擺平。”

　　“沒那麽容易，警察經常搞突擊。我不認識那邊的人。”

　　“那是你的事。有錢賺，再給你分。”

　　“你先做起來。我去辦。”

　　“好，過去我不再提，柳順兒那裡我會對付。”

　　王馨瑤眼裡噙滿了淚水，突然轉身，推開她爸爸，衝下樓，王石城喊著女兒緊追出去。

　　兩人很快淹沒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