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方明滿意的看向“餐館老板”。

　　“謝了老哥，這一頓飯多少錢?”

　　“老板”兩手放在身前，小幅度鞠了一躬:“謝謝惠顧，歡迎下次光臨。”

　　“哎?不要錢的嗎?”方明流露出一絲詫異。

　　這麽看，此人對他來說就是一個免費的移動飯店啊！

　　“那我爸媽為什麽會這麽怕他?”

　　方明想到自己吃不下鬼的食物，那麽反過來鬼應該也是吃不下人的食物的。

　　不過，也不排除老爸老媽不知道這個人是幹嘛的，說不定他們認為人只會殺鬼。

　　“不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鬼統計過人的數量和作用。”

　　作為一個人，如果沒有人類的生活資源，是很難在鬼的社會生存下去的。

　　今天光在吃的方面，方明就餓了一天，若非碰到廚房裡這個人，方明恐怕已經去吃土了。

　　想到這裡，方明攔住了意欲離去的中年男人。

　　“老哥，你們有沒有聚集地?”

　　“謝謝惠顧，歡迎下次光臨。”

　　“老哥，你就只會說這一句話嗎?”

　　“謝謝惠顧，歡迎下次光臨。”

　　“算了，你走吧。”

　　碰壁的方明只能放過“餐館老板”。

　　不是方明不想用人話為他開啟靈智，而是他的父母就在廚房外，他不知道說人話的時候，有鬼在場會發生什麽。

　　而且不到必要，方明不想說人話。

　　有得到就有付出，他用一次人話一定會失去什麽，在沒有搞清楚之前，能不用他就絕不會用。

　　不過區區一個做飯的人而已，大不了多辛苦一下，晚上出門找找，還怕找不到人?

　　男人邁著機械性的步伐來到廚房過道前，身周湧起大片淡黃色霧氣。

　　在他背後，方明聽到許許多多撕心裂肺的慘叫。

　　可以想象，當時的鬼有多麽絕望。

　　“客人，想吃點什麽?”

　　“不，不要過來，我不想吃東西！！！”

　　“客人，想吃點什麽?”

　　“有人，有人啊！！！”

　　“客人，想吃點什麽?”

　　“救命啊，這裡有人！！！”

　　瞬間，慘叫聲戛然而止。

　　哀嚎停止的同時，男人消失不見。

　　“小明，你沒事吧?”

　　廚房的過道不再產生人打牆幻象，方天陽和柳清婉連忙衝了進來。

　　他們很擔心自己的兒子。

　　“我沒事。”方明搖頭。

　　沒有打聽出關於人的情報，今晚他只是避免了餓肚子。

　　方明有點小失望。

　　“小明，你有沒有吃那個人給你煮的東西?”

　　方父擔心的湊到方明面前，上下打量他的身體:“是不是吃了?”

　　“沒有。”

　　方明不想讓父母作無謂的擔憂:“我用了點小障眼法，騙過了他。”

　　方父方母念子心切，沒有察覺是什麽障眼法才能騙過人。

　　“沒吃就好，沒吃就好，剛才我在外面聽到你說再來一碗，還以為你吃了他做的東西。”

　　方父神經質的碎碎念叨，血液如失控的消防栓一般噴湧而出，浸透地面。

　　令人作嘔的屍臭自他身上散發，熏得方明臉色一變再變。

　　“唉……總歸是自家老爹，也不能嫌棄。”吃了個悶虧的方明捏著鼻子心想。

　　因為屍臭的刺激性，方明的眼光四處亂飄。

　　他企圖繞開自親爹正面襲來的“生化武器”，

然而淚水還是流了下來。　　落淚的那一刻，他瞟到了外面的晚飯。

　　方明有了一個想法。

　　趁此機會，不如擺脫掉今晚的這頓飯。

　　“爸媽，剛才我看完那人給我煮的東西，有點沒胃口，晚飯我就不吃了。”

　　“好好……沒事就好……飯不吃就不吃……你先去休息吧……”

　　方母輕飄飄飛近，方明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防腐藥劑的味道。

　　耳邊，童謠輕唱。

　　這是一個秘密的約定，

　　屬於我屬於你，

　　嫁衣是紅色的，

　　毒藥是白色的……

　　看著自家老媽關切的模樣，方明用腿軟回應了一下。

　　察覺到兒子的顫抖，方母溫柔的摸了摸他的臉頰:“你看你……鬼都被嚇抖了……趕緊去休息吧……”

　　聽著鬼童謠，方明內心的恐懼不由自主的擴大。

　　似乎，這種童謠對他這個平行世界的人有什麽不知名的影響。

　　方明臉上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不著痕跡倒退兩步。

　　“好嘞……媽……”

　　……

　　夜。

　　經過一番折騰，方明終於躺在了床上。

　　他有些心累。

　　“但願今晚能睡個好覺吧。”

　　吧嗒！

　　燈光熄滅，聲響漸無。

　　伴隨時鍾“滴答滴答”的循環，安靜中，蟲鳴悄然融入。

　　……

　　夜深。

　　月光透過窗戶，投入床邊。

　　朦朧的照射下，床上的被單不時蠕動。

　　房間內，出現已久的人影動作不斷，自言自語聲不止。

　　“三帶一。”

　　“大你！”

　　“三帶一。”

　　“大你！”

　　朦朧人影蹲坐窗前，兩手抓著撲克左右互搏。

　　滴答……滴答……

　　陰影中的臉模糊不清，涎水從嘴邊滴落。

　　“三帶一……”

　　“大你……”

　　聲音逐漸扭曲，聽起來越發的急不可耐。

　　他在等床上的人睡醒， 醒了才能和他打牌。

　　可是時間到了，夢中之人還沒有醒。

　　人影從窗台跳下。

　　他必須要去叫醒方明了，因為他應該這麽做。

　　來到床前，人影的腳步突兀一停。

　　“三帶一。”

　　“大你！”

　　“三帶一。”

　　“大你！”

　　人影仿佛對方明失去了興趣，他自顧自坐在床沿開始打牌。

　　床上，兩個腦袋從被子底下露了出來，一個是方明的。

　　另一個，卻是陌生女人。

　　“好癢……”

　　睡夢中的方明感覺有什麽東西覆蓋在臉上，他抓了一把。

　　“三帶一。”

　　“大你！”

　　“三帶一。”

　　“大你！”

　　雙眼緊閉的方明眉頭一皺，他被吵到了。

　　女人湊近方明，柔軟的身體帶來一絲溫度。

　　她面無表情的看了打牌人一眼。

　　“客官……來玩啊……”

　　打牌人有些畏懼，他縮了縮頭。

　　但女人的實力不足以讓他退去，所以他繼續坐在床邊觀望。

　　就算吃不到肉，也要喝點湯。

　　敵人的實力沒有超出他太多，他只能做出這種行為，選項裡沒有避讓。

　　二人都沒有發現，床上的不是鬼，是人。

　　“這年頭，抱枕還能加熱……”

　　方明含糊的說了一句，緊接著翻身抱住女人。

　　哢嚓！

　　他的手不小心摸到打牌人的大腿，焦脆的皮膚響起一聲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