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什麽玩意兒?!”
方明驚坐而起,滿臉問號的他下意識抱緊了懷裡的“抱枕”。
“頭髮?”
眼角捕捉到自己身上鋪滿的長發,方明順著發絲尋去,最終把目光放到了懷裡的“抱枕”上。
說起來,這抱枕挺軟的,也不知道是哪家店買的。
不過抱枕應該沒有頭髮吧,難道這是娃娃?
不對!
我既沒有買過抱枕,也沒有買過娃娃!
方明渾身一個機靈,定睛看了看所謂的“娃娃”。
女人?
躺在方明臂懷的女子嘴角一咧,然後越咧越大。
她的臉部上下裂開,從中吐露一條蛇形長舌。
“客官……來玩啊……”
方明看得眼皮直跳。
不了不了,客官我玩不起。
沒等方明做出應對,一旁的打牌人就遞過來一副撲克。
方明這才注意到床邊還有一個人。
這人烏漆抹黑,皮膚如焦炭般乾裂,僅留一雙眼珠與黑色不同。
關了燈,還真不好看見。
“三帶一。”
方明聞言一愣。
兄弟,你沒注意到我這邊還有個拉客的嗎?
三更半夜跑我房間裡來打牌,你牌癮這麽大?
“客官……來玩啊……”
女人揚起頭,嘴裡的舌頭猛地甩向打牌人。
打牌人不甘示弱,揮手撒落撲克。
“三帶一。”
空中飄散的紙牌化作一道紙質巨盾,抵擋住了舌頭的攻擊。
當!當!
明明是肉與紙的碰撞,可盾牌表面卻濺起大片火星。
女人的實力明顯更勝一籌,打牌人的盾牌被擊碎了一次又一次。
若非打牌人時刻都在凝聚盾牌,他早就敗退了。
被吵醒後,方明困意全無。
他靠在床背,就這麽看起了熱鬧。
“客官……來玩啊……”
砰!砰!砰!
“三帶一。”
當!當!當!
二者打得有來有回,方明卻越看越無聊。
他感覺這兩個家夥就像回合製遊戲裡的角色一樣,呆板得要死。
一個只會打盾牌,另一個只會凝盾牌。
你們倆就不會走位,不會放技能嗎?
方明的眼神漸漸潰散。
他沒再把注意力放在這場戰鬥上。
“明天還要去公司,我該怎麽辦啊……”
咚咚咚!
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
“小明,大半夜的不睡覺,你幹嘛?”
是方天陽。
發生衝突的二人停下戰鬥,他們安靜了片刻。
下一瞬,女人帶著微笑撲向方明,打牌人轉身走向門前。
“不好,老爸!”
方明眉目一凝,翻身下床。
“爸,我沒事,做了點噩夢而已。”
唇角輕動,一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語言在房內似有若無響起。
【停下!】
一秒,像是萬年。
過去很久,可又恍若眨眼。
說出人話的刹那,方明感覺自己身上少了點什麽東西。
很細微,幾近於無。
他不知道那是什麽,現在也來不及去管。
話音響起的瞬間,女人和打牌人如雕塑般立在了原地。
他們的臉上還殘留著少許驚恐和不敢置信。
這是無法想象的,這個世界的人就如同發生錯誤的機器,
他們只會重複某一段話和某一種行為。 實力再強一點,也不過是多出些微弱的本能。
就像打牌人和女人,會自主遊蕩尋找獵物,看到有搶食的人,會發生爭鬥。
但也僅限於此了,表情對他們來說是一種很遙遠的距離。
除非像方明遇到過的一胖一瘦,剛死不久,還沒有形成固定的程序。
又或是給方明做過飯的那位“餐館老板”,實力強大,擁有少許的自我控制能力,達成一次自己的目的,那就能露出一絲發自內心的表情。
其余時間,“人”的表情不過是設定好的程序罷了。
笑,不是因為他們想笑,而是他們應該笑。
哭,不是因為他們想哭,而是他們必須哭。
可在人話的作用下,他們害怕了。
“沒事就好,做噩夢的話……要不要我給你做點吃的?正好你一時半會肯定也沒法睡著,就當宵夜了。”
聽到兒子說做噩夢,方天陽反倒松了口氣。
他就怕又有人跑來家裡,禍害他的兒子。
方明走到打牌人身前,細細打量。
這種東西,是人?
“不用,對了,爸,你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方天陽與方明僅一牆之隔,剛才方明動用了人話,他怕自己的父親出現什麽問題。
“不舒服的地方?沒有啊,我還想問你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好,我沒事,我馬上睡了。”
撚起紙牌,方明發現這就是普通的撲克,外面街道上的超市有的賣,兩塊五一副。
門外的鬼沉默片刻,語氣平緩道:“那行,你早點睡,不用想太多,爸媽都在這。”
不一會兒,方天陽的腳步漸行漸遠,他離開了。
應付完老爸,方明嘖嘖有聲的看向打牌人。
“所以說,鬼為什麽會把他們叫做是人?”
方明覺得,比起人,這更像是失去神智的鬼。
“我記得那瘦子告訴過我,人與人之間是可以掠奪陽氣的。”
方明抬手戳了戳打牌人。
他不知道怎麽掠奪陽氣,而且他和這些人不一樣,無法保證自己也能掠奪陽氣。
方明的腦海中突如其來閃過一個念頭。
“不會是直接吃吧?”
他有點想吐, 吃是不可能去吃的,如果真的要靠吃這種不人不鬼的存在來掠奪陽氣,他寧可不變強。
這不是虛不虛偽的問題,而是底線問題。
一旦他做出了這種決定,那從今往後,就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看完打牌人,方明又把目標放在了旁邊的女人身上。
拎起女子垂在外面的舌頭,方明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嘶……這舌頭好長!”
千萬別被……
好吧,她是女的,不擔心。
將長發撥到兩邊,發絲下,露出一張清秀的臉。
蛾眉黛目,膚如凝脂。
看著這張臉,方明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初戀。
不知道她現在過得好不好,還有沒有上班,住在哪,叫什麽,多少歲了……
輕撫女子的臉頰,方明神色溫柔:“你很好看,所以……”
所以今天我要斬草除根,那個打牌的醜逼也別想跑!
掐住她的喉嚨後,方明又犯難了。
這個世界的人這麽殺,能殺死嗎?
經過一番苦思冥想,方明想出了一個好辦法。
我把你們千刀萬剮,碎屍萬段,挫骨揚灰,碾為齏粉,你們總不能還會活吧?
不是方明太小題大做,而是他怕哪天這種東西死灰複燃,然後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卷土重來,一刀把他做了。
其實方明不知道,他不需要這麽麻煩。
同類是可以殺死同類的,因為他們都具有陽氣。
方明,就是這些人最特殊的同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