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正是離譜。
他早已在戰前就釋放出神識布滿整節車廂,車廂內的一切動靜都在他的意識之內。
長發男子睜眼的那一刹,他立馬發現了不對勁。
好在男子攻擊的目標不是他,好在他比長發男子離李芯兒近了那麽幾步,才讓他趕在最後一刻救下李芯兒。
他一把抱起少女后退至車廂門口。
啱啱啱!
長發男子爬起,全然不顧已經被離譜踢脫臼的下顎,在原地放肆大笑。
精神狀態接近瘋癲。
“多棒的孩子,我原本也有像你們一樣出色的兒女,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你們要離開我。”
長發男子自顧自繼續著瘋言瘋語。
歡喜,悲憤,兩幅面孔不斷切換,讓人不禁惡寒。
“錯的不是我,是這個肮髒的世界,我要你們陪我一起下地獄。”
他與李芯兒臉色都不是很好看,這家夥完全就是一個瘋子,思維行動脫離了正常人。
離譜時刻提防著長發男子的一舉一動,隨時準備帶李芯兒逃離。
不過好消息卻在下一秒到來。
後方的車門突然打開,三位駐守在列車上的基因破解者聞訊趕來。
眼前殘破的景象讓三人心驚。
整節車廂已經破爛不堪,空氣中彌漫著一絲血腥味,尤為扎眼的是倒在地上四名枯瘦如柴的基因亂序者。
這難道是身旁的少年少女做到的?
來不及過多詢問,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製服長發男子。
“張哲?”
就在三人準備動手之時,其中最為年長的一人明顯認出了長發男子。
其余兩人投來詢問的眼光。
這次事件明顯是有預謀的恐怖襲擊,若是能知道對方身份,便可以沿著線索徹查下去。
“你們來這裡工作比較早,所以不知道,這人原先也是這輛列車的安保人員。
不過在五年之前,妻子和一雙子女死於一場意外後,精神就開始變得不正常。之後更是徹底消失,沒想到竟會在這裡碰到他。
你們千萬別大意,這人同我們一樣,可是一技異人。”
最為年長的基因破解者皺眉說道。
原本他與張哲的關系不錯,也曾經尋找過他,想不到現在竟以這種方式見面。
哢嚓!
長發男子徒手掰回脫臼的下顎,他顯然認出了這位以前的老同事,面色恢復了一絲正常。
“老孟,真是好久不見。”
“張哲,別做傻事,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你還年輕,可以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孟津嘗試說服瘋癲男子,能夠和平解決這次事件自然再好不過。
可這番遊說仿佛讓張哲陷入了痛苦的回憶,神情再次癲狂起來。
“為什麽不再救救我的家人,這一切都是這個世界的錯,我要你們陪我的孩子一起下葬。”
這一次,他直接吞下了黑色藥丸,痛苦的表情浮現,整張臉面目猙獰,如同惡鬼般扭曲著。
“上!”
三人沒有繼續猶豫下去,趁他病要他命,腳下激發大力,化為三道黑影攻向長發男子。
嘭!嘭!嘭!
沉悶的響聲傳開,三拳結結實實的轟在長發男子身上,然而三位基因破解者的表情卻是凝重。
一副青黑色的菱形鎧甲突刺出他的皮膚表面,扛下了所有傷害。
“不好,是序列技[青菱甲]!”
孟津大喝,
提醒另外兩位同事。他沒想到五年時間張哲並沒有荒廢,竟學會了第二序列技,破入到二技異人。 青菱甲由蛇類鱗片基因改造而成,而且進一步加強了鎧甲隱秘性,可藏於皮膚之下,必要之時突破皮膚表層覆蓋全身,近乎沒有破防的死角,可以說是一款相當強悍的序列技。
吞下藥丸的張哲更顯狂躁,已經完全不顧防禦,布滿鎧甲的身軀猛然一抖,將三人全部震開。
這是離譜第二次看見有人使用序列技,第一次是程靈的爆裂真空。
每次見到序列技都是處在危險時刻,他此時只能祈禱三位基因破解者能壓製住長發男子。
“和我一起消失吧,你們都是我為新神獻上的祭品。”
長發張哲還能言語,扛過了nibiru物質的侵蝕。青黑色鱗甲持續變異,轉為純黑色,每片鱗甲上伸出根根倒刺。
若是徒手攻擊,必遭倒刺反傷。
“不能再畏手畏腳了,全力攻擊。”
三位基因破解者知道事態的嚴重性,不再有所保留。
雖然單體實力上比不過此刻的張哲,但集三人之力還有一戰的資本。
可此人的思維沒人能猜到,身形一閃直接跳出了窗外。
“怎麽回事?”
眾人驚愕,以磁懸浮列車的速度,從這跳下去,就算是擁有青菱甲的張哲也絕對必死無疑。
只是一道金屬撕裂聲打破了眾人的幻想。、
靠著鎧甲倒刺,癲狂的張哲竟然攀爬在列車光滑的表面。
孟津沿著破裂的窗戶向外望去,劇烈的風速吹得整個面部肌肉橫飛。
“不好,這人朝著列車的懸浮裝置去了,他打算讓整輛列車側翻。”
列車懸浮裝置屬於機密,一般人並不知道位置。
可張哲曾經就是這輛列車的安保人員,他清楚知道如何毀滅一輛懸浮列車,特地選在深海隧道動手。
打從一開始,他就沒想過活著離開,他的心早在五年前就死了。
此話一出,車廂內的五人大驚失色。
一旦列車失去浮力衝出深海隧道,整輛列車無人可以生還,包括張哲自己。
真是個瘋子!
“趕緊通知列車長停車。”
孟津瘋了一般狂吼,事情已經到了不可挽留的地步。
“來不及了隊長,他已經到裝置旁了。”
另一位基因破解者伸回車窗外的頭顱,臉色哭笑參半,已經緊張地失去了表達情緒的能力。
這一刻,死亡恐懼的情緒讓三人心底透露出絕望。
面對這樣一個不懼死亡的基因亂序者,他們感到了深深的無力感。
就這樣靜靜地等待消亡嗎?
離譜絕不認同!
三人的對話他都聽得清楚,還有一絲希望。
雖然他也沒有把握,但值得一試,總比等死要好。
在三名基因亂序者震驚的目光下,離譜一躍跳出窗口,神識掃向四面八方,目光瞬間鎖定張哲。
神識閘門轟然破裂。
咻!
一直放在胸口的[德芙]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
甚至連三位基因破解者都不曾看清,隻覺有道黑光眨眼間閃過。
此時張哲已經爬行到列車的某處,此地便是隱藏懸浮裝置的位置, 高高舉起滿是倒鉤的手臂。
一切都結束了。
心中默念一聲。
忽然,他覺得眼中出現了重影。
腦海不由自主浮現妻子兒女的身影,並且有一股暖流劃過臉龐。
回頭望去,一位少年正墜向軌道地面。
再看向列車表面上映射出的倒影,一根黑色十字錐從後腦杓插出到眉心。
身體機能迅速降低到極點。
注視著自己面目可憎的臉龐,“這些年我到底在做些什麽!”
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的意識徹底清醒。
沒有了狂暴,沒有了歇斯底裡。
“終於可以去見我的家人了,對不起了,少年。”
張哲幡然醒悟,不過也沒了最後一絲氣息。
列車危機解除!
只是卻慘了離譜。身在列車之外,根本沒有可以抓取的地方,依照這樣的速度摔下,非得變成肉泥不開。
我還不想死啊!
就在空中張牙舞爪之時,一道彩色光暈繞住了離譜的手腕,頃刻之間將他拉了回來。
回到車廂內的離譜大口喘氣,剛才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李芯兒臉色有些蒼白,來到他的耳畔,隻用兩人聽到的聲音,“你救我一命,現在扯平了。”
只有一旁的三位基因破解者一臉懵逼。
少年是怎麽回來的?列車為何還沒傾翻?
直到張哲的屍體從列車上墜落,在三人眼前劃過,他們才如夢初醒。
目瞪口呆的審視著兩人,“你…你怎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