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塚山方圓五十裡之外,萬象宗督查司臨時大本營。
眾人眺目看著那道巨大的虛影,即便是相隔如此之遠,他們依舊能感受到那虛影的強悍,心底不由得冒出一陣陣森寒之意。
楚天罡捋了把胡子,神色擔憂:“我滴個乖乖,那幫孫子到底幹了什麽,居然引得那頭大妖這麽憤怒。”
“但願那小子安然無恙。”
身旁的魏一劍同樣震驚,喃喃道:“神跡符篆可一定不能落到這樣的強者手中啊。”
“哼,魏門主,都什麽時候了還想著神跡符篆?我那天才弟子若是有什麽三長兩短,我就率領我符篆門眾多精英直攻大周府!”楚天罡白了魏一劍一眼,信誓旦旦。
“為什麽不攻九塚山?”魏一劍很好奇。
楚天罡一愣,撇了撇嘴,老實答道:“因為打不贏。”
“……”
另一邊,九塚山的核心區域,某處山洞裡。
楚瀟全身汗毛倒豎,那恐怖的氣勢竟是深入神魂,讓他有種死神降臨、末世到來的錯覺。
這一刻,他仿佛大海上的孤舟,深深明白了自己是如何渺小,只需對方一個意念,自己就會萬劫不複。
“前輩放心,我必定帶著保命毫毛進入神跡,平安帶回你的子嗣。”
他冷汗直流連連開口,這不是慫,是從心。
蚩牛淡淡點頭,這才收起了氣勢,那無盡的牛頭虛影緩緩縮回他的體內。
“如此便好,希望你說到做到,”
“我觀你的靈弓材質較為特殊,似乎是我在神跡中帶出來的天啟元木,你若進了神跡可以去尋元道娘娘,或許對你有些幫助。”
說完,還不等楚瀟從驚疑中回過神來,便再度施展空間之術將他挪移出去。
熟悉的眩暈感再度傳來,空間變換流轉,楚瀟已然出現在適才消失的地方。
四周靜謐無聲,月光無痕,就連鎮壓顧疾道的那座小山也沒了生息。
楚瀟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隻覺適才真是虎口逃生,若是自己多說了半個不字,恐怕早已成了這九塚山的一堆養料。
“我還是太弱了,不過沒想到我的無痕靈箭居然來自庭河神跡。”
他搖頭苦笑,待那種眩暈感逐漸緩和了下來,目光看向了鎮壓顧疾道的那座小山。
小山之上,金色的符文如流水般湧動,只見顧疾道半個身子露在外面,埋在巨石下的下半身已然成了一具森森白骨。
“已經死了?”
楚瀟一陣愕然,在淮安地界赫赫有名的鐵血將軍居然就這麽被壓死了?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一想到蚩牛那恐怖的實力,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對於那等強大的存在來說,也許二合境界和納氣境界並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區別,都不過是一個手指頭就能按死的螻蟻。
事實上,並不是所有的半步入道強者都有如此驚天實力,半步入道也有優劣之分,而蚩牛作為神跡中的生靈,自然是半步入道中的佼佼者。
在心中為顧疾道默默悼念了三秒後,楚瀟很是自然的撿起了他腰間的芥子袋,也不見他急著清點‘戰利品’,而是腳步一踏,朝著九塚山的外圍區域奔去。
沿途的眾妖獸見楚瀟肆無忌憚的衝進它們的領地,紛紛發出不滿的吼叫,可就在它們要群起而攻時,楚瀟微一轉身,頓時就嚇得它們鬃毛倒豎,仿佛見到了大恐怖。
楚瀟一愣,見它們跪地匍匐,
神色驚恐的望著自己的頭髮,這才明白了過來。 “原來蚩牛的毫毛還有威懾百獸的能力。”
他記得,蚩牛給自己的兩根保命毫毛就是藏在了自己的頭皮裡,隱在發絲之間不難發現。
他莞爾一笑,也不欺負這些妖獸,而是繼續前行,來到了孫陽五人戰死的地方。
“嘿嘿,那顧疾道追的太緊,我剛才都來不及撿戰利品了。”
借著月光,他在林間一陣忙活,幾乎把那五具屍體扒了個精光,神色頗有不滿:“大周府的紅甲衛都是窮鬼不成?除了孫陽身上還有幾塊上品靈石,其他的竟全是中品靈石。”
他竟是開始嫌棄起來,罵罵咧咧的將一顆顆靈石收入自己的芥子袋,這才打開了顧疾道的芥子袋。
“十二顆上品靈石,九枚上等離火石,三顆玉清幽元丹,一立方的乾坤砂……最後還有上品靈器混沌鍾?”
“臥槽,這些東西若是全換做靈石,絕對價值不菲啊!”
他眼睛都跟著直了起來,賊亮賊亮的發著光。
自己此次雖說受了太多的苦,但就衝這份收獲,值!
“不過顧疾道都死了,我又該如何向萬象宗解釋?周鴻振也絕不會放過我。”
一番喜悅過後,他的心思不由得慢慢沉了下來。
這些天自己采取諸多手段,無中生有、暗度陳倉、左右逢源,一個接著一個的計謀讓他險境逃生。這一切都可以解釋,可顧疾道的死又該如何解釋呢?先不論萬象宗,光說大周府就斷然不會放過自己。
“雖說顧疾道是蚩牛所殺,但我難免也會受到牽連,至於神跡符篆……”
他的眉頭幾乎擰成了一股繩兒,直至腦中靈光一亮,想到了那個浩大的牛頭身影。
“蚩牛前輩,你可不能怪我不厚道啊。”
他嘿嘿一笑,狠一咬牙翻手間用力拍在自己身上,骨頭哢嚓斷裂。
他悶哼一聲,又用一個紅甲衛的靈劍在自己身上劃出了幾道觸目驚心的劍傷,為求逼真,他甚至以元磁之力操控靈劍,模仿敵人攻擊的痕跡。
不過多時,他已是遍體鱗傷,劇烈的疼痛並沒有讓他皺一下眉頭,反而笑著將手上的裝備一齊收入芥子袋裡,又熟練的將芥子袋揉成團兒,吸入丹田世界中。
做完了這一切,他才帶著傷顫顫巍巍的朝山下走去,一步一步消失在黑暗中。
……
天色漸亮,茫茫天地間出現了一抹魚肚白,淮安地界的百姓們逐漸從睡夢中醒來,九塚山附近的督查們卻是忙活了一晚上。
“我說,大周府的紅甲衛要是一直都藏在山裡,我們豈不是要一直在這兒堵下去?”一個身穿銀龍甲的督查打了個哈欠,看著毫無動靜的九塚山。
一旁的督查歎了口氣:“誰知道呢,如今楚瀟師弟生死未卜,又身懷重寶,宗門這回啊是下了鐵心要救他的。”
“不過話說回來,那楚師弟也算是個人才,淪為鐵血將軍的階下囚都還能堅持這麽多天,遠超我輩修士啊。”
“是啊,也不知他是否還活著。”
就在幾人交談間,忽見前方的叢林傳來一陣異響。
“誰?”
他們立刻緊張起來, 紛紛取出靈器。
只見那叢林中,一個被鮮血浸透的人影踉蹌的走了出來,剛走幾步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眾人相視一眼,隨後有人驚呼道:“竟是楚瀟兄弟,快去稟報魏門主!”
有玄畫門的督查立刻在畫卷上畫出一個病架,靈力顯現後化作實體,幾人小心的將楚瀟放在病架上,抬向大本營。
重傷的楚瀟迷迷糊糊來到了臨時大本營,耳邊傳來楚天罡急切的驚呼。
“百藥門的督查呢?快把他們都叫過來!”
見楚瀟緩緩睜開了眼睛,守在一旁的魏一劍趕忙問道:“楚瀟,怎麽就你一個人出來了?顧疾道他們呢?神跡符篆呢?”
楚瀟正欲開口,卻覺腹部一陣絞痛,難受的吐出一口濁血。
“魏門主,楚瀟剛死裡逃生,你先讓他休息一會兒。”楚天罡是真正擔心楚瀟。
楚瀟感激點頭,斷斷續續道:“回……魏門主,他們都死了……被那頭大妖殺了,我僥幸逃了出來……神跡符篆……也被搶走了。”
“什麽?”
魏一劍瞪大了眼睛,臉色瞬間就黑了下來,合著白忙活一場唄?
一旁的楚天罡也是神色微變,但也安慰道:“沒事兒,平安回來就好。”
楚瀟一臉愧疚:“恕……弟子無能,弟子這就去尋那頭大妖,為宗門討回符篆。”
說完,他也不等眾人說話,眼睛一白又暈了過去。
不過多時,百藥們的督查匆匆趕來,他們見楚瀟遍體鱗傷,連連搭脈施法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