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逢盛夏,整個淮安就像一個封閉的火爐,四處都冒著熱氣。
自從大周府在九塚山吃癟後,淮安的百姓們也很少得見紅甲衛的身影,至於萬象宗則是百年如一日,無論冬夏嚴寒都在忙著修行苦練。
這一日,一位身穿金綢白玉袍的弟子自百裡庭州而來,他風塵仆仆,神色焦急。
不多時,萬象宗的幾位門主齊聚宗主殿,同行的還有符篆門的六長老楚天罡。
“宗主,庭河神跡即將開啟,我們必須保足余力,不能再派弟子前去冒險了。”魏一劍看著閆守成手中的信件,眉宇露出憂愁。
就在一個時辰前,駐留在百裡庭州的信使帶來了文道宮宮主的親筆書信,那信中的內容卻令所有人都愁起了眉頭:
庭河動蕩,神跡將現,庭河海妖居心叵測,想要獨佔庭河神跡。
文道宮力保人族資源,率眾修士與之對抗。
哪料海妖一族佔據庭河地利,文道宮素來又以文立宗,所擁有的錦繡文章戾氣不足,在戰鬥中多次受創。
雖有庭河蕭家以及大周府、萬象宗的強者及時支援,但庭河海妖來勢洶洶,竟是開始騷擾起庭河上的人族島嶼,使得文道宮一時間亂了陣腳。
就在庭河海妖佔據上風時,萬象宗符篆門門主常浩南率領五位手下長老連夜繪製出近萬枚的壁壘符篆,竟是以一己之力暫時護住了庭河十一座海島,使島上的漁民免受災難。
也正因如此,萬象宗符篆門的聲望也在百裡庭州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奈何海妖一族有大神通者居然率領無數海兵進攻文道宮,符篆門門主常浩南不得不因此離開海島支援文道宮。
可常浩南一旦離開,他所庇護的天樞海島必然會被海妖吞沒,島上的上萬漁民勢必死於非命。
無可奈何之下,文道宮隻好向萬象宗求援,懇請萬象宗派出一位能夠獨攬大局的符篆師。
此刻,諸位門主面色沉重,也道:“宗主,我們萬象宗已經讓常門主和五位長老前往庭河支援了,就連天榜前十的莫玉桓也都參與了支援,我們已經是出了大力啊。”
“是啊,相比之下,我們的付出甚至已經超過了庭河蕭家。更何況神跡的入口並非在我淮安地界,我們為了神跡符篆也是付出了諸多辛勞,於情於理都是仁至義盡了。”
“可我們若袖手旁觀,天樞海島怎麽辦?島上的漁民怎麽辦?”有人提出異議,心有不忍。
禦獸門的門主龍岩倉冷哼一聲,神情不悅:
“哼,我看那庭河蕭家真是個笑話,之前肅清叛逆時是何等的威風?古家、鍾家、余家哪一個沒有淪為他們的戰俘?如今異族當前,他們卻躲的比我們還遠。”
此話一出,大殿上的眾人紛紛點頭。
此次搶奪神跡之戰庭河蕭家雖有出力,但僅派幾個養神境的弟子那還不跟玩兒一樣?
不僅是他們,就連文道宮也頗為不滿,可人家背靠帝都昊家,他們文道宮與萬象宗一樣孤立無援,只能在心裡生悶氣,不敢多言。
就在各位門主議論紛紛時,首座上的閆守成肅然問道:“所以,以諸君之見,文道宮此次求援,我們該如何回應?”
此時,萬象宗面臨著一個很是頭疼的問題。
到底是幫,還是不幫?
若是不幫,天樞海島怎麽辦?島上的漁民怎麽辦?可要是幫了,符篆門除了楚天罡,誰還能擔此重任呢?
就在眾人猶豫不決時,
楚天罡清了清嗓子,道:“要不,我去吧?” 大殿內陷入了短暫的安靜,閆守成搖頭道:
“不可,符篆門不能沒有長老授課,我們誰也不知道神跡到底何時才會暴動開啟,弟子們的法會也需照常進行。”
“可除了我,還有誰能夠代替常門主守護天樞海島?”楚天罡上前一步,他也為那島上的上萬性命而擔憂。
可正如閆守成所說,如今符篆門只剩下楚天罡這麽一位長老,符篆門上千弟子都需要他的授課。
眾人一陣苦思,腦海中閃過幾個熟悉的符篆門弟子,但皆是暗自搖頭,唯有閆守成嘴角溢出了一絲笑容。
“我倒有個合適的人選,就怕楚長老舍不得。”
楚天罡一愣,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楚瀟,神色為難:“宗主,楚瀟才剛入符篆門缺少歷練,我若是把他放出去,要是出了什麽三長兩短怎麽辦?”
閆守成笑道:“僅憑納氣境界就能夠與鐵血將軍周旋數天之久,又能從半步大妖的爪牙下死裡逃生,試問在座的各位誰有他的勇猛?”
說著,他拍了拍楚天罡的肩膀。
“楚長老,你太小看你那寶貝弟子了,除了他,恐怕沒人能勝此重任。”
楚天罡乾笑了兩聲,但見閆守成心意已決,隻好答應道:“謹遵宗主吩咐,我這就帶著天樞海島的卷宗去通知楚瀟,讓他盡快出發。”
閆守成微微頷首,身形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另一邊,楚瀟正在丹田世界裡觀望著鴻鈞講道,殊不知一樁大任已經落在了他的肩頭。
此刻,鴻鈞於三十三重天紫霄宮中講道,天下生靈皆來求道,就連本是生死大敵的巫妖兩族也暫時放下了成見,來到了紫霄宮。
而楚瀟送給鴻鈞的七道鴻蒙元氣也化作了七大蒲團,鴻鈞自己佔據一份,另外六份有四份落在了妖族精英玉清-元始天尊、太清-道德天尊、上清-靈寶天尊和人面蛇身的女媧之手。
至於余下的兩份則被來歷神秘的準提、接引二人所得。
其余人看著眼紅,他們都聽說了那蒲團乃是神父所贈,其中暗含成聖的契機。
奈何鴻鈞老祖在此他們也不敢放肆,只是悻悻站在後頭乾瞪眼兒。
只見居於上方的鴻鈞得到了楚瀟的旨意,威嚴肅穆道:
“吾乃鴻鈞,授神父之意在此傳成聖之道。”
鴻鈞一開口,三十三重天上瞬間安靜下來,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這位可是當今世上最為古老的存在,深得創世神父的厚愛。
“大道之下,天地為綱,道之所在,皆為一花一草之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若夫乘天地之正,而禦六氣之辯,以遊無窮者,彼且惡乎待哉?吾言: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
紫霄宮中,大道之聽化作漫天符文,符文金燦如光,幻生幻滅間流轉閃爍,隨著鴻鈞的話語不停變換。
“吾有成聖之法,一曰功德,二曰力證。”
所謂大道至簡,鴻鈞所言皆是天地至理,看似平淡實則暗藏玄機,使得台下眾人聽得如癡如醉,時而若乘風起,時而又似墜深淵。
這些天地至理被眾人吸收,擁有鴻蒙元氣所化蒲團的六人更是如醍醐灌頂。
只見鴻鈞緩緩道來:“而此二者雖可成聖道,但終究不及以身合道強,諸位可自行參悟,探究以身合道之法。”
說完,他似有所感悟,朝著三十六重天上的楚瀟深深一拜後,淡去了身形。
鴻鈞走後,楚瀟見諸多生靈意猶未盡,有的甚至在閉目領悟,周身升起一絲玄之又玄的氣息。
只見端坐在蒲團上的女媧娘娘黛眉微蹙,周身霞光氤氳燦爛,巨大的蛇尾穿梭遊曳微擺。
楚瀟雖被她的美色所吸引,但更被她此時的狀態所牽動,她心如明鏡之下,必然有所領悟。
“莫非此女能夠領悟出以身合道之法?”
他心中激動,卻見女媧娘娘口中喃喃:“以身合道太難,不如我以功德入道,積無盡功德。”
“??”
楚瀟一愣,無奈之下歎了口氣,又見她身後有一位尖嘴猴腮的道人。
楚瀟定睛一看,才發現這竟又是一個奇怪的種族,竟有鯤與鵬兩種狀態。
“這樣的生靈還真是怪哉。”
這道人乃是北冥之魚,幼年時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裡也;
成年之後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大,亦不知幾千裡也,隻知其翼若垂天之雲,可扶搖直上九萬裡。
只見這鯤鵬渾身羽翼化作流光,流光如箭矢般在空中飛梭,其力之大竟是令在場的不少人打了個寒顫。
楚瀟見狀也是略有失落,很顯然鯤鵬走的是以力證道的路子。
旋即,他又看向那十二位祖巫,只見他們個個身材健碩,體內竟是沒有元神,但顯然也是以力證道的路子,不由得歎了口氣。
“開創一條全新的修行道路果然困難,如今只能把希望寄托於鴻鈞了。”
他無奈苦笑,悄然退出了丹田世界,正見楚天罡出現在自己的洞府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