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信正在飛來峰的下層辛勤的倒騰著,用他自己的話說,最好整出來一個咱自己的雕像… 他壓根沒有發現自己的手藝是多麽的爛。
“怎看這個像王寶強呢?”
“這個更離譜,像誰不好偏偏像金正日!”
“這個還行,就是臉有點兒胖,像郭德綱…”
他正在忙著手上的石頭,忽然覺察到有一絲的不對勁!就好像周圍的壓力忽然消失了一般,整個人都變得輕松起來。
“怎麽回事,掉到月球了?”
趙信正在獨自納悶著呢,忽然發現周圍的霧已經淡的幾近透明了,估計再過一會兒就會完全消失了。
阻擋自己出去的破霧沒有了,這說明什麽?
一種奇妙的衝動忽然湧向趙信的心裡。
他一直都沒找到出去的辦法,三年的時間讓他幾乎淡忘掉了這件事,於是“安家”的想法就越加的明顯。
所以說奇跡就像是影子,你刻意的去追尋,卻永遠也追不到;倘若你不去理會他,他便會反過頭來追你…
趙信現在就是這種情況。
明明已經不去想家了,偏偏就在這個時候,讓他看見了出去的機會!
終於,四周的霧氣在淡成了一成毛玻璃的樣子後,就不再變化了。
一幅幅影像通過霧氣展現在自己的眼前。有高樓、車輛、行人、飛禽走獸、喜怒哀樂…包羅萬象,無奇不有。
這是什麽,趙信不知道。但是影像中忽然出現的一幅畫面卻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
那是老爸在陽台上抽煙的畫面,獨自一人,卻將煙灰缸插成了刺蝟。盡管毛玻璃的效果讓他看不真切,但是依舊能看出老爸眉梢眼角的愁容…
那是老媽一個人深更半夜走出房間,在大堂裡落淚的情景。手絹被淚水打濕了,雙手一擰都可以擠下水來,誰說自己的老媽不關心自己…
可憐天下父母心。
畫面最後定格在一張病床上,趙信知道上面躺著的就是自己。可是因為畫面是從上而下,所以他並不能看到屋子裡其他人的長相。
但是老媽的奇怪的裝束早已暴露了她的身份。
看到這一幕的趙信,再也抵擋不住回家的念頭。現在的他,隻有一個念頭:三年來,可見自己給家裡造成了多少的麻煩…
趙信兀自呆坨坨的朝霧氣中的畫面走去,然而那畫面卻最終是可望而不可即。
稀薄的霧氣就像一層安全的防護罩,負責的將他擋在飛來峰的范圍裡。
“你這破地方,趕緊放爺爺我出去!”
說這話的時候,趙信貌似已經在咆哮了!可是霧氣卻根本不予理會他。
“不對,一定有什麽辦法才是…”趙信的目光最終落到周圍漂浮的雲朵上,“希望你們能給咱掙點兒臉…”
一伸手一團雲朵就飛到了他的腳下。趙信毫不猶豫的踩在了雲上,他要強行突破。
辦法是否可行,他已經不在乎了,隻要能回家就行。他實在不忍心老媽因為病床上的自己,徹夜以淚洗面了!
病房裡面
“有了這組數據,我敢保證眼下老詹的命是保住了!”劉正輝鄭重的對詹倩說。
“太好了!”換做平常,詹倩的情緒根本不會起伏如此之大。足以說明,眼下她是多麽激動了。
“謝謝你…”詹倩不由自主的就拉起了趙信的手,若不是考慮到太孟浪了,她都想擁抱一下這個男孩了。
在她眼裡趙信隻是個植物人,
所以即便是稍微親密接觸一下也不會違背自己的原則。再者說了,畢竟人家為治療爺爺的病做出了貢獻啊。 隻是令所有人沒有想到的是,詹倩後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她的纖手就被緊緊地攥住了。
下一刻就見原本躺在床上的植物人,呼的一下子坐了起來。好在趙信平日裡有勤快的李欣欣為他護理肌肉,否則這一下子還不得把腰扭了!
“漂亮妹子,大大滴有!”
趙信信口道來。
不是他不想說的煽情一點兒,隻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醒來就已經讓老媽歡喜的呆住了,倘若是自己再忽悠下去,她怕老媽的心髒承受不住!
“你你、你醒了…”詹倩連纖手被陌生“人”抓住都沒反應過來,期期艾艾的望著眼前的男孩問道。
不僅是詹倩,就連主治劉醫生,甚至劉正輝都愣住了,自己的這藥主要是調理身體的,不帶凝神的功能啊!
不過這效果越好,就越說明這藥管用。劉正輝的心裡頓時樂成了一朵菊花。
主治劉醫生也鬱悶,自己忙了一年,趙信的情況他自然最清楚。神經上的治療根本不見效,說不好就是睡一輩子了,沒想到今天竟然醒了過來!
任他們誰也想不到,趙信出現的“植物人”現象根本就不是因為神經受損造成的。相反,他在飛來峰的練習,使得他神經格外堅固,精神力尤其龐大。
他之所以被困在裡面,歸根到底還是身體太弱造成的。身體才是支撐飛來峰的根本,身體弱自然就抵抗不了石山周圍霧氣的包裹,所以才被困在裡面。
而劉正輝配的藥,卻是調理身體的極品良藥,這一針下去,立竿見影。身體狀況竟然慢慢的恢復了,石山周圍的霧氣這才被壓製住。
當然,這些並不是趙信所能知道的,在他的心裡為什麽能醒,完全歸功於奇跡!
“因為愛,你信嗎?”趙信答非所問的回答道,當然他這個“愛”說的是父愛、母愛。
在場的除了老媽,誰知道趙信是誰啊?自然是被他這句話整的暈頭轉向,尤其是處於風暴中心位置的詹倩,自然理解成趙信在向他示愛!
這王八蛋一醒過來就是“妹子”“愛”的說個不停,倒也算得上極品了。
小護士李欣欣在一旁看得撇嘴,當媽的就沒有個正行,當兒子的還不得歪到溝裡去?她掃了一眼王慧芳,只見她絲毫沒有因為兒子花心兒生氣,反倒是一副鼓勵的樣子。
她哪裡知道山裡的人最是實在,隻要兒子醒過來就行了,我管他是因為什麽情。
愛情?愛情是個好東西啊,有了愛情就有了婚姻…
想到這,王慧芳三兩步走到跟前,拍著趙信的肩膀說:“好小子,躺在床上都能把到妹子。以後加把勁,爭取讓你媽明年抱上孫子…”
哪有這麽教兒子的啊?兒子昏迷了一年,這一見面不是應該抱在一起哭半天嗎,哪有這樣的人家啊?
詹倩心急了,她發現自己和趙信握手就是一個明顯的錯誤!如今面對王慧芳那紅果果的“挑釁”,她隻能一招被秒殺掉。
“劉爺爺,咱們還有正事兒呢。”說著將被趙信握住的手使勁一抽,轉身快步離開了病房。
任誰都看得見她臉上的兩朵嫣紅。
這一系列舉動全被賈院長看在眼裡,他心道:乖乖,感情已經發展到了這一步了。於是趙信是公子哥的誤會便進一步加深了。
劉正輝本來還想留下來研究研究,但是被詹倩這一提醒,忽然想起來自己還有正事兒,這才依依不舍的離開了。
負責處理數據的醫生也絡繹離開了病房。
“臭小子,快跟老媽說說,你們啥時候、認識的?”王慧芳這才開始八卦的問。
既然兒子已經醒了,那她就更不擔心了。即便是再想再念,即便是樂的想哭,也要等回了家再說…
“誰?”趙信發現自己躺了三年,貌似有些和社會脫節了,怎聽不懂老媽說的是啥意思呢?
“再裝!你們不認識人家會來看你?不認識人家會拉你的手?不認識你會說這麽不要臉的話…”
“阿姨,您又罵人了。”李欣欣作為護理,為了照應突發事件,自然就留了下來。同時留下來的還有劉醫生,他打算等會再對病人進行一個全方位的檢查。
趙信早就被老媽的連珠炮打暈了,一見冒出來一個小丫頭為自己開路,頓時高興的不行。
雖然李欣欣戴著口罩,卻一下子被趙信記在了心裡:這個天使的聲音,是個好人!
趙信的想法如是。
“這真是個奇跡!”劉醫生的話,適時的響起,“病人沒有大礙了,再住三天接受恢復治療,就可以出院了。”
“真的!”盡管王慧芳已經猜到了結果,可是從醫生的嘴裡說出來,這才讓他安心不少。
“這三天你們就住在這間病房吧,反正房錢已經交了。欣欣和你們又熟,你就在這裡照顧一下。”布置完工作,他便想要留下小護士獨自離開。
“那啥,這位醫生,我沒啥事兒了,你把住院費退給我們,讓我們出院行嗎?”
在趙信心裡,自己住了這麽長時間的院,也不知道得浪費多少銀子。眼前這間病房夠高級的,如果房費退回來應該能省不少。
他可不知道,這間病房時詹倩花的錢。
劉醫生好歹沒有被他這句話雷死,年紀大了到底猜不透年輕人的想法。
“不行,必須住院觀察三天!”穩了穩身形,劉醫生這才扔下一句狠話,跺著腳離開了。要知道,老爺子可是給他布置過任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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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小丫頭沒有想到,風水輪流轉,這麽快就轉到自己頭上來了。
“妹妹你多大了?”趙信問。
“二十一了,省衛校畢業。”王慧芳接道。
“有男盆友嗎?”趙信問。
“沒有,而且至今也沒有見過和哪個男生走得近…”王慧芳接道。
“喜歡什麽樣的男生啊?”趙信問。
“你這樣的。”王慧芳接著說。
“沒問你!”
“我知道。”王慧芳並沒有停下,“而且我還知道三維…”
“好老媽!”趙信隻說了一句,就將四個大拇指翹了起來,表示服了。
王慧芳剛想賣弄賣弄,就被小護士一把薅住了嘴。這對母子到底是啥人啊,當著人家的面就這樣!
李欣欣沒有發現自己的臉已經紅成了蘋果。
再說詹倩陪同劉正輝來到了爺爺的住處,二話不說就把正在搶救的醫生哄開,用內外結合的辦法治療起來。
這一番折騰下來,就是三個多小時。
在劉正輝老爺子豐富的經驗下,詹爺爺成功的被拉出了鬼門關。
“如我所說,這下老詹多活半年不成問題了!”劉正輝說話間,抹了一把頭上的虛汗。不服老不行,年輕的時候,手術台上一站就是一天一夜,換成現在,坐半天都腰疼。
歲月不饒人啊!
“這次又多虧了劉叔您。”一個和詹倩長得酷似的女人來到劉正輝的跟前,正是詹倩的母親。此時她的手裡端著一杯參茶,自然是給劉正輝補身子用的。
“我和你公公是老交情了,當年我們一起抗過美!”劉正輝的話從側面告訴詹家,詹老的面子有多麽大。
“我那主外的藥也快成了, 回去我再加把勁,到時候保證讓老哥再活個三年!”
“這樣就好,三年足以詹家度過這次難關了!”詹母稍展了一下愁容,將手裡的茶杯遞了過去。
劉正輝接在手裡,還沒來得及喝,臉上的表情就變了。手裡的茶杯“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接著身子一軟,人就癱倒在地上…
“劉叔,你這是!”詹母急忙過去查看,卻發現老人已經暈了過去。
這邊的情況很快就被人發現了,靈巧的傭人轉身就去找大夫。詹家因為老爺子的原因,本身就聘請了不少醫生,所以很快就有三個被請到了跟前。
“沒事,應該是最近沒有調理好,一口氣沒上來,這才厥了過去。”
一個老中醫樣子的中年人為劉老號了一下脈搏:“劉老本身就是中醫界的大家,年紀雖然高了,但是身體卻是一點兒問題都沒有,隻要靜修一段時間就行。”
“靜修?怎麽樣才算靜修?”剛剛趕過來的詹倩正巧聽到了中醫的話,不由自主的問道。
“就是什麽事也不過問…”中醫沒有接著說下去。
“那爺爺的藥…”詹倩喃喃的低吟道。
“別聽他們的,你劉爺爺的身體棒著呢!”這時劉正輝已經緩緩地睜開了眼,勉強的說。
“劉老,您就別自欺欺人了。您要是想繼續下去,那無疑是以命易命!”
“劉爺爺,這段時間您還是專心修養吧。”詹倩沉思了一會兒,終於咬牙說道,“詹家欠您的已經太多了,剩下的就讓我們這些小輩來完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