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符合邏輯的怪山給趙信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這會兒他渾然忘卻了自己還赤著身子,罵罵咧咧的就要往山下走。 他沒有發現,自己的腳雖然踩在鋒利的碎石上,卻沒有絲毫的疼痛。鋒利的岩石沒能對他起到絲毫的傷害!
話句話說,這裡的他,應該僅僅是現實世界的一縷神識罷了。
這時的趙信與其說是,不願相信自己被懸在怪山上的事實,倒不如說是不敢相信這一點。
一座山被懸在城市的上空,怎麽可能不被人發下?若是不被發現,那麽隻有可能是那出說中冥界的東西。
而他自己卻待在這樣的東西上,那豈不是…
趙信的心已經沉到了谷底,自己才23歲,還有四分之三的道路沒有走完,還有大把的銀子沒有賺夠,還有成群的花姑娘沒有調戲,最重要的是還有二老沒能孝養…
怪山周圍彌漫著望不穿的灰霧,離遠了倒是沒啥感覺,可等走近了,這感覺就來了。
一點兒沒有霧的那種稀疏感,反倒很是濃稠。用趙信的話說,丫的好像掉進水銀池子裡的木棒。
他那一百三十多斤肉扔進灰霧裡,僅僅隻能泛起個浪花罷了。
開始的時候,他還能頂著“浮力”往裡走兩步,可慢慢的的竟然到了寸步難行的地步,最後一撤力人就被這片灰霧托了回去…
放在平常,趙信絕對會覺得新鮮。
可到了如今,他那裡還有新鮮的念頭?
“難道這裡就是傳說中的地獄?少爺我還沒來得及給老趙家續根香火就這麽掛了?”
趙信一屁股坐在碎石上,沒發覺到痛感,於是心便更加涼了。
“真是赤條條的來,赤條條的走啊,古人誠不欺我也!”
有句話說的好,哀莫大於心死,也許說的就是趙信現在的心情罷?
趙信往地上這一坐,渾然沒發現周圍的灰霧越來越暗了,卻是有一種往黑色變化的趨勢。
當然他更不知道的是,醫院那邊已經為他忙的炸了鍋。
“醫生、劉醫生,12號病床上的病人出現了突發狀況,請您趕緊過去看看吧!”
小護士突然衝進了醫生的休息室,她是新來的,怎麽也沒想到看似已經無礙的病人,突然就面臨著死亡的危機。
至於那12號病床上躺著的,自然就是小植物人趙信。
對於這種突發狀況,醫院裡倒是經常發生,醫生們倒也見怪不怪。主治醫師的劉醫生卻是條件反射一般彈了起來,拔腿就要往急診室趕。
“老劉,我聽說你那例病人還沒有交齊押金…”一個稍微年輕點兒的醫生忍不住開口說了一句,但是後面那句“不符合醫院規定”卻沒有說出口。
“這個我知道,但是這個病人有些特殊。聽他們學校說,聯系不上他的家人,之前住院的押金都是學校領導臨時湊起來的。又沒有多少錢,還能賴掉不成…”
話還沒說完,這劉醫生便已經快步走出門口了,後面的話隻能依稀聽清楚。
他是一個職業素養很高的醫生,醫院規定雖然重要,但是怎麽也沒有一條生命重要。
別看趙信的傷看起來多麽嚇人,但是實際上卻並不如何嚴重,整個醫療過程隻是輕微的處理而已。花錢最多的還是病床,但是這點兒錢普通家庭都能承擔得起。
即便是承擔不起,那麽更應伸出援助之手了。
趙信的家庭條件自然不屬於困難的那種,之所以聯系不到他的家人,
全是這王八蛋自找的。 他怕惹禍被學校通報家裡,於是便謊報了一個假信息,這會兒能找到他家才怪。
“怎麽回事?”一進急診室,他便翻開病例倒也沒發現什麽不對的地方。
“當時我正在按照規定給他做護理,原本還好好的,但是也不知道怎麽了,這病人突然就呼吸急促起來…”小護士畢竟經驗不足,還以為問題是出自自己呢。
老劉上前查看了一番,一時之間也找不到原因,隻好先開了一針鎮定劑。
在藥物的輔助下,那邊的趙信倒是冷靜了下來,可是依舊沒有走出死胡同。
人常說:好人不長命,禍害萬萬年。
大概是那趙信命不該絕,突然有一滴水從天上掉了下來,正巧掉進他的脖子裡。
這下趙信又愣住了。
水滴冰冰涼,卻是真真實實的感覺。
“人死了不是不會有感覺嗎?可是為啥能感覺到水滴的冰涼?但是為啥又感覺不到碎石的鋒利呢?”
這一刻趙信忽然願意相信自己還活著了!不管怎麽說,既然他還有思想,那麽幹嘛要放棄呢?
抱有這樣的想法,他開始思考怎麽離開這裡。
當然他沒有想過,如果真要離開這裡,那該怎麽安全著陸?
周圍的環境顯而易見,除了山石就是山頂的怪樹,荒涼的連棵草都沒有,真是想不明白自己是怎麽過來的。
他仔仔細細的觀察了一遍周圍的環境,最終確信的確是學校的後山沒錯。
唯一的區別就是,後山沒有這裡怪,怪的如此荒涼。
而且,那棵怪樹也沒有葉子。
冥冥之中過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這段時間趙信有醫院提供的流食,雖然沒有長胖,好在沒有餓死。
直到這時,學校依舊沒能聯系上他的父母。好在趙信也沒被雷劈死,為了不給學校惹上官司,這醫藥費墊起來還真沒心痛的感覺。
被困在怪山之中的趙信已經完全適應了赤條條的樣子,往日裡閑來無事,他就將目光鎖定在那棵怪樹上。
隱約之中,他感覺這棵樹就是離開這裡的唯一渠道。
在開始的半個月裡,不知為什麽,樹枝上的葉子越來越憔悴,大有敗落的趨勢。隨著這變化,他感覺頭頂上的城市和自己的距離正在拉近…
心底裡有一股聲音在告訴他,千萬不要讓兩者相撞,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如何讓兩者保持距離,便成了一個難題。
難道是因為怪山快要枯死的緣故?
換做是平常,這麽腦殘的問題趙信肯定是不屑去浪費腦細胞的。
如今被困在這裡,那裡有供他選擇的機會?
要麽浪費腦細胞,要麽浪費自己的億萬子孫…
趙信可不是那種情感豐富的文藝青年,毫不猶豫的就選擇了第一種浪費方法。
這天他正躺在樹下望著那幾近枯萎的葉子發愁,耳邊卻突然傳來“咚”的一聲。
他早就發現頭頂上的這片空間會能凝聚空氣裡的水氣,等水汽變成水滴的時候,就會掉落到這片石山上,時間一長自然就形成了積水。
一抹靈感突然在他的腦際炸開了!
“趙信啊趙信,你丫真是白癡啊!樹的生長,自然離不開水了!”
他把頭湊到快要貼近地面的位置,終於在石縫裡發現了一窪水坑。
這個發現頓時令掉進牛角尖的趙信興奮起來,滿山扒拉這石頭翻找起來,果然讓他找到不少水坑。
整個怪山佔地面積一千多平、高十多米,這得有多少積水啊!這麽多水,何愁澆不活一棵怪樹?
隻是要怎麽把水取出來,卻成了一道難題。難道要學那聰明的烏鴉?可是這周圍本來就是石頭啊,往石坑裡砸石頭,最後肯定是竹籃打水。
“要是有根吸管兒就好了。”趙信他們了一口氣,總不能希望積水飛到自己嘴裡吧?
有希望果然是正確的。
雖然上帝沒有給趙信變出一根吸管,但是那積水卻好似回應他的想法一般,果真從水窪裡飛了出來,砸進了他的嘴裡。
“咕咚”一聲,清甜的山水被他咽進肚子裡,讓他愣了好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什麽情況,難道咱也有妖精的體制?”他琢磨了半天也沒琢磨出自己是什麽物種,最後隻能把興趣放到周圍的岩石上。
他打算拿周圍的岩石做實驗。
“起!”隨著他的命令,被他選中的一塊岩石拔地而起,傻愣愣的懸在三米外的半空中。意識一松,岩石便又砸回到了地上。
頓時趙信就好像發現了新玩具的調皮鬼似的, 把怪山上的怪石挨個條換了一遍位置。
直到累得他腦子痛,這才停下。
“姥姥的,早知道大爺有這種本事,何必還要給別人當牛做馬?不過這下也好,這往後要是讓爺出去了,那豈不是花差花差滴乾活?”
樂了大半天他這才想起自己還有“正事”要做。
選了一處積水,念力一動便將其聚成一水球,浮在空中。隻是這次飄在半空的水球晃晃悠悠,就好像那喝醉了酒的醉漢,渾然沒有之前的輕松寫意。
“看來這念力也不是萬能的,起碼就有限制。”趙信知道,之所以出現眼前這種虛弱的現象,是因為剛才玩兒過了。
看著隨時都有可能掉落的水球,趙信趕緊將它澆到怪樹上,然後就沒有形象的躺在地上喘著粗氣,就好似在床上大戰了三百回合似的,那叫一個累啊。
說來倒也神奇,自從被水球澆灌以後,那怪樹上的葉子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活力。
不僅如此,那近四米高的怪樹也染上了一縷生機,貌似壯碩了不少。
原本頭頂那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城市也逐漸恢復到了原先的距離。
趙信雖然躺著,可是眼睛卻一直在觀察著種種變化,等他發現樹枝上添了不少嫩芽的時候,真恨不得立即起身再為它澆上一兩下。
“欲速者不達;一口吃不成個胖子;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趙信不住的提醒自己,但是心裡卻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這棵怪樹枝繁葉茂的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