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山依舊是那座怪山,依舊那麽的荒涼。 唯一的不同便是山頂的那棵怪樹已經變了樣子。放眼望去,原來的枯樹枝上,如今已經掛滿了翠綠深綠的葉子。
別有一番生氣的景致。
怪樹的旁邊立著一塊門板大小的石碑。
這塊石碑是趙信在閑暇的時候,用念力打磨的。上面密密麻麻的刻著“正”字,仔細一數,剛好有七十三個。
三百六十五個日起日落了,這代表他來到這個怪山上已經一年了。
在這一年裡,趙信唯一的收獲便是那棵被他寄予厚望的怪樹。
若是讓正常人不吃不喝,一心待在這裡照顧這棵生長緩慢的怪樹,估計早就瘋了。
然而趙信卻是樂此不疲。
“沒想到,咱也有那花間詩人的氣質。”
他總是喜歡給自己按上這個不要臉的稱呼。
這一年裡,他在這個怪山上發現了很多有趣的現象。
例如:水窪裡的積水每三天就能讓怪樹加快生長一次,同樣的隨著怪樹的枝繁葉茂,這水的需求量卻越來越大;
趙信的念力會消耗精神力,同時也能鍛煉精神力。隨著精神力的增強,他平日裡使用念力的時間和強度也隨之增加;
再加上平日裡他也有飲用固定的積水,於是身體狀況越來越好,就連周圍的那一片霧也淡了很多,不再是那灰不拉幾的顏色了;
情況越來越好,最後連凝聚水滴的時間也縮短了,天上時不時的就能掉下來三五滴,真像是連綿不斷的春雨,要不是怪樹的需求量大了,都不用他動手澆灌了…
“啪”
一滴晶瑩的水珠砸在趙信的臉上,惹得他抱怨起來。
“幸虧在這裡不會感冒,要不換成是誰也受不了這種‘天氣’啊!”
怪樹好像聽懂了他的抱怨似的,無風自動的顫了顫頭頂的葉子。
趙信知道,這是對方在索求積水的滋潤。
如今的怪樹就像是大爺,趙信壓根不敢有絲毫的不滿,連忙跳了起來,準備今天的工作。
其實說是工作,但是一點兒不見他又忙碌的樣子。只見趙信雙手一張,隨手那麽指了幾處,所在位置的積水無不跳了起來,在空中凝成了一顆大水球。
看樣子得有二三十升的樣子。
大水球緩緩地澆灌著怪樹的枝乾,順著流入石縫的根莖裡。
怪樹看似興奮地抖動起了葉子,那樣子就好像磕了藥似的。
“有沒有這麽誇張啊?”趙信見獵心喜,便給自己聚了一石杯,獨自品嘗起來。
“水倒是好水,可惜是涼的!如果能煮沸了,再加點兒西湖龍井,焚上一爐檀香,撐上一柄花傘,豈不是跟到了西湖一般?”
若是被別人知道了他的想法,一定會把大牙笑噴掉。你丫見過誰光著身子遊西湖的?
趙信這邊正在愜意著呢,那邊的怪樹已經再次開始不安分起來。
“怎麽,還要喝水?”怪樹的異樣讓他倍感詫異,要知道今天他用的水量足足比往常多三成,竟然沒能滿足這個貪婪的家夥。
難道是有什麽情況?
想到這裡,趙信頓時興奮起來。在他的想法裡,不怕你喝水,就怕你不喝。
一咬牙,乾脆又聚集了三十來升積水。怪山上的積水雖然不是取之不竭,可是這麽些還是能夠拿得出手的。
一連在怪樹上澆了將近一頓的水源,這才使它滿足,吸收完這些能量便安靜下來。
趙信看得有些愣了,心說怎用掉這麽多儲備資源,可就是不見有啥變化呢?
趙信不信邪的走到怪樹的旁邊,一下子跳到石碑的頂上,觀察起樹枝的情況。
沒一會兒他又樂了起來。
原來不是沒有變化,而是變化不明顯罷了。
只見原本嫩綠的葉子開始迅速生長,而深綠色的葉子則有衰敗的趨勢。
這種現象起初還真把趙信嚇了一跳,好在看見了樹枝上那萌生的幾點嫩芽,這才使他安心下來。
嫩芽的樣子和之前的並不太一樣,按照趙信的估計,這些嫩芽八成是花骨朵。
怪樹要開花了!
盡管趙信不知道這些花代表著什麽,可是他越發的確信,隻要花開了,就離自己回家的日子不遠了!
東海中心醫院是東海省最有名的醫院,不僅醫師經驗豐富,引進西方進口設備,更主要的是這所醫院有著自己獨特的風格――中西結合!
西主外,中主內,兩者相輔相成,解決了成千上萬的疑難雜症,挽回了數不盡的生命,為醫院增添了不少的榮譽。
實驗樓西樓十八層,看似普通的一個樓層,卻是省中醫所有頂級醫生夢寐以求的辦公地點。
雖然這裡沒有世界上最先進的設備,但是這裡面的藥材豐富程度卻是達到了一種令人發指的地步。能在這裡進行研究課題的,無不會得到最大的滿足。
最主要的是,能在這裡辦公的,圖的並不是那過往雲煙的功名利祿,而是實打實的造福人類。
故此有資格進入這裡工作的,整個省中醫也隻有倆人,全省也就五個名額罷了。
劉正輝是省中醫的王牌教授,榮譽院長,還是全國排的上名的神經科醫生,更是中醫界的一朵奇葩。
被無數的榮譽光環纏繞著的劉正輝,卻並沒有被利益迷惑他的眼睛。
用病人的話說,劉醫生真是個好人;用醫學界的話說,劉正輝醫生是指引我們、甚至是我國所有後進醫生們,前進道路上的指明燈!
話雖然有些誇張,但是這足以體現他人品的正直高尚了。
如今的劉正輝已經很少操刀了,年事已高的他將剩余的經歷全部放到了這實驗樓西樓十八層上。他要用自己有限的知識,為百姓創造無限的福利。
這就是他走的道路。
“劉老師…”一位六十來歲的醫生剛剛走進實驗室的大門,就直奔劉正輝老爺子而來。看樣子是想說什麽,但是見到老爺子正在沉思,於是隻輕輕的叫了一聲。
“小王啊,啥事?”劉正輝的心性還是相當不錯的,並沒有因為思路被打亂而亂發脾氣。
“老師,詹家二小姐來了…”
“哦,知道了,我我去看看吧。”對於別人,劉正輝可能不屑一顧,但是這位詹家二小姐,卻是他這幾十年來少數看得上眼的年輕人。
除卻詹劉兩家的關系不說。最關鍵的是,整個十八層研究用的費用,全是詹家二小姐自己掏得腰包。先不說研究成果能為她賺多少錢,萬一賠了呢?
所以單看這份膽氣,就令老爺子刮目相看。
出得實驗室的大門,入眼便見一翩翩倩影佇立在休息室門口。
少女身著一套看似普通的水藍色的連衣長裙,顯得身材格外高挑,長發垂肩、薄施粉黛,全身上下散發著一絲清冷的氣質,恰如那不食人間香火的仙子,又像嬉戲花叢的精靈…
“劉爺爺,打擾您了。”劉正輝和自己的爺爺稱兄道弟,所以一見到劉正輝走出來,詹倩便抹去了臉上的寒霜,展顏笑了起來。
“小丫頭,又是為了那藥吧?”劉正輝笑了笑,見她點頭這才問道,“你爺爺最近怎樣了?”
“不好…”簡單的倆字,不僅說爺爺的病,更是說自己的心情。
“孩子,你可不能自亂了陣腳。”劉正輝先是安慰了一陣子,這才把詹倩拉到了休息室,給她泡上了一壺茶,同時遞過去一個藥包。
“老詹的病你也知道,內傷加外傷。如今內傷我已經想出辦法來了,可是卻不敢貿然治療啊。”
詹倩自然知道自己也要的情況。
死要面子活受罪,年輕的時候在部隊上落下的病根,一直拖到年紀大了,結果弄得滿目瘡痍內外全是要命的傷。
劉正輝雖然研究出了治療內傷的藥,可是以詹老現在的身子骨,肯定是接受不了。
唯一的辦法就是內外兼治。
可是,世界上又哪有這麽完美的藥呢?
“你先回去讓老詹用我的法子補著身子骨,辦法總是會有的,不過這還得慢慢來。給我一年的時間,一年之內爺爺我拚了這張老臉,也一定給你個結果!”
劉正輝的話很是鄭重,倒是讓詹倩倍感欣慰。
“劉爺爺,您也不要過於的操勞。爺爺這病我們心裡都有數,說句不好聽的,熬一天是一天,也算我們當小輩的盡了孝道了。
您的歲數也大了,可要注意自己的身體,不要拆了東牆補西牆,到時候真有個什麽好歹,就真讓我們過意不去了…”
“有你倩丫頭這句話,爺爺我累些也是值的…”
喝了兩口茶,嘮了點兒家常,詹倩便起身離開了。劉正輝看著女孩越發消瘦的身影不禁歎了一口氣:這孩子,不容易啊!
轉眼趙信在怪山上又待了仨月。
這時候怪樹那原本隻有合抱的樹乾已經長到了需要三人才能抱過來的粗細,足足有六米多高。
原先樹枝上的葉子已經變得枯黃,開始掉落了。反倒那些花苞越長越大,大的好比拳頭、小的也比核桃大。
密密麻麻的花苞安安分分的掛在樹上,明明一副含苞待放的模樣,可就是不見它開出朵花來。
“人都說金枝玉葉,這花瓣不會是翡翠做的吧?”
葉子肯定不是玉做的,怪樹的葉子十分奇怪,分明已經枯了但是卻分外有彈性,趙信用掉落的葉子編了一套最原始的遮羞布,倒也算擺脫了赤條條的命運。
當然趙信最喜歡的還是,仰著臉望著那一個個花骨朵不斷地臆想,這要真是開出翡翠的花瓣,自己豈不是躺在床上數錢就行了?
事實證明,等待是最磨人性子的活兒了。慶幸的是趙信還有值得等待的事物,否則的話乾窩在這裡一年多,釋迦牟尼佛都得變成瘋子。
終於,在趙信來到怪山的第一年半,怪樹上的花苞終於綻開了。
開的那叫一個絕,就好像商量好了似的。整棵樹,上萬花苞竟然在同一時間開放了,看得趙信整個人都傻了。
那震驚程度,不亞於四九年天安門上的建國大典!
就好像岑參有一首詩裡寫的: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怪樹開的花明顯不是梨花,換句話說,根本不屬於花的范疇。
自然也不是翡翠。
“好大的棉花糖、啊!”趙信傻愣愣的望著樹枝上的花朵說道。
雲!
花骨朵裡面竟然是雲!
幾萬朵祥雲匯集在一起,頓時將整個怪山裹了起來。大有雲裡飛來峰的感覺。
真是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