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西洋到白色荒漠,再轉道回滄溟宗,這一路,王聰覺得自己就像陀螺,轉不停。
手掌心的七色已經收集六色,再收一名在逃者,他的可以開啟領域,對此,原本略顯疲憊,興致下滑的王聰,又滿血復活。
“這裡是……”
追蹤到的在逃者就在滄溟宗,巧的是這塊海域王聰異常熟悉,不對,應該說鐫骨銘心。
“不用擔心,這家夥體積雖大,但是單純,很好收服。
估計此時,它正晃著腦袋等著我們呢。”
音沁見王聰的表情沉重,以為是擔心不好收服,便寬慰道。
遇到和收服了不少從芥子戒偷溜出來的異獸,但今日是王聰第一次覺得忐忑不安。
一張血盆大口,出現在海底深處,旋渦,吸力,洶湧的海浪席卷,將下沉到海裡的物與人盡數帶走,急速掠盡。
這一幕曾經有一段時間常常闖入王聰夢中,為此,他時常驚醒之後,夜不能寐。
自從身負重任之後,見多了異獸,那一夜在海裡的所見之物,王聰猜想過,是否和異獸有關。
現在看來,就是它,他沒抓到翁海的手,他眼睜睜的看著,海爺被水下的怪物席卷而去,想想,估計那時即便抓住了手,想必有心無力,無濟於事吧。
“是什麽?幾階?”
王聰嘴上這麽問,其實心裡是在想,一會見到是先暴揍幾拳,還是先掰開它的嘴讓它吐出來……
“鯤,流傳於你們人族的一種魚,一些書籍上你們人族也有記載。
屬於低階,但在吾看來,它還夠不上低階。
萬年前,一直生活在北海,有一樣和麅鴞相似,那就是隻進不出,貪食。
當然,鯤的性情溫和,性格和心地都遠勝麅鴞。”
“很大嗎?”
這個問題音沁沒回答,因為他們下潛到深海之地時,王聰見到了傳說中的鯤。
怎麽說呢,之前大蟹刺棱,其身軀一眼望不到尾,如今這鯤,單看其頭,就能和大蟹比肩。
“睡著了?醒醒,醒醒!”
音沁甩著尾巴抽鯤的臉,這動作在王聰看來,就像他平常拿著小竹簽剔牙一般,音沁變得嬌小玲瓏,充滿著喜感。
王聰懸立一旁,沒上前幫忙。
貪食?
那夜有好幾艘船被炸沉,受傷落水的人,更是不計其數。
王聰猜測,火炮的巨響以及海面劇烈的波動,驚醒沉睡在海底的鯤。
被吵醒了,作為食客,第一反應就是找吃的,以它這種體量,不用伸懶腰,頭抬起,收腹一吸,浮在海面上的碎物,還有落水逐漸下沉的人,就全進它的嘴。
王聰深深的歎口氣,暴打幾拳或者讓它吐出來,也只不過是氣話,它能有什麽錯,錯的終究是人。
咕嚕咕嚕一陣冒泡,隨即周圍沙石浪花齊揚,王聰對這種情況已經習以為常。
鯤醒了,憨憨的吐出巨大的泡泡球。
“音沁將軍!
您也出來了?太好了!
這地方吃的東西多,魚蝦豐富,阿鯤可以和將軍結伴遨遊,覓食了!”
啪一聲,音沁這一下抽得比較狠,打得鯤滿眼懵。
“放屁!
誰讓你們出來的!
人族獸族不同界,這才過了幾年,規矩就全拋**了!啊!
見縫就鑽的東西,不省心的家夥!”
音沁連續抽了好幾下,鯤被揍得,泡泡不吐了,
眼珠子直轉悠。 “行了,別打了。”
王聰遊過去,伸出戴著指環的手,摁在鯤那巨寬的兩眼之間。
相同的動作,熟悉的不能再熟。
“幹什麽?
不回去!
將軍,別……”
鯤的抗議無效,只見芥子戒的戒面暗紋一閃,形同連綿群山峻嶺的阿鯤,被收入戒中。
王聰張開手掌,卍字印記的七色已收齊。
“可以開啟領域了?”
音沁遊上前瞧了一眼,低階的收齊七員,領域的威力不大,但就目前來看,足夠了。
“可以,但不是現在。
王爺遇到危險之時,領域就會開啟。
到時,在領域之內,斬龍鐧和禁錮就會加強,而被困在領域內的對手,能力會被削弱。”
“哦……嗯?嘶……”
王聰眉頭一緊,捏著戴著指環的手腕,倒吸一口氣。
“怎麽啦?”
“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點刺痛。”
王聰剛說完,就見芥子戒發出紫光,緊接著,戒面浮現出一枚渦形紋。
“這圖案……半妖獵人!”
“什麽意思?”
“半妖獵人在滄溟宗,就在這附近!”
“走,去找找。”
…………
踏馬島的三角地帶,浮屍遍野。
好死不死,他們的船隊入夜才進入這片區域。
周圍的情況摸不透,船上的人無不戰戰兢兢,再加上,半數船舶被漂浮物阻擋不前。
要下水將那些東西挪開,又擔心水下有問題。
鄧九來來回回看了幾遍,腦子裡想著解困的法子。
司君走上前,低聲對鄧九說道:“再過一個時辰天就亮了,要不等天亮再說。”
“嗯,我現在擔心的是那些新加入的船工,畢竟這種情況他們沒見過。
還有,四周圍飄起的血腥味越來越重,時間久了,精神上受不了。”
“那你的想法是……”
“么弟。”
鄧九想了想,招手叫人:
“你去問問誰膽子大,肯下水把水下的東西挪開。
再不行的話,只能等天亮了。”
“有,我去安排。”
么弟走到船舷,架起艞板跳到另一艘船上,安排人。
這一頭,主船卡得最厲害,鄧九打算親自下水看看。
“九哥,我倆下去,您在船上指揮。”
郝白和鄭壯擼起袖子,脫下長靴,走到船欄就要下水。
“注意一點,察覺異樣,馬上上來。”
“放心吧。”
很快的,郝白和鄭壯腰別木棍,順著繩索往下爬。
“余守富,我猜這些人是余守富殺的。 ”
下水的倆人開始忙活,站在的護欄前的司君和鄧九,低聲交談。
“你們之前說,余守富在那座島上已經變了模樣。
如今已過數月,看水裡這些屍身被殘殺的程度,猜想,他已經獸化了。”
“嗯,有可能。
那戒中的異獸太強,以我們的凡人之軀,根本無法撼動。
現在就看王聰的進展,希望從裡面跑出來的能盡數抓回去。”
半個時辰後,船底被大塊木板卡住的船隻,基本上都清理出來。
“揚旗了。”
行駛最前的船隻揚旗,代表船底清理完畢。
鄧九眺望東方,隱隱約約的,海上旭日東升。
“天快亮了……”
如果沒有腳下這片猙獰,日出的海上,當真美不勝收。
船舶既然都清理完,那麽現在走,時機正好。
“么弟,通知他們,準備開船。”
“誒!”
鄧九吩咐完,剛要上舵樓,這時,一道黑影突然出現甲板。
“誰?!”
“什麽人?!”
司君站在船頭,鄧九站在船舷,中間,站在一名身披黑色鬥篷,包裹得嚴嚴實實,看不清是男是女。
“馬上離開。”
說話聲音細中帶粗,如男似女,簡短的四個字,讓人背後陣陣寒意。
“你是誰?”
鄧九不由得走上前,莫名的,他覺得此人身形有些熟悉。
鬥篷人後退兩步,再一次開口,這一回的聲音尖銳。
“開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