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守富被斬龍鐧斬殺,而後被其淨化之後,恢復了人的模樣。但也因余守富被砍了一隻手,再加上,身體被侵蝕的太厲害,以至於,除了頭顱尚且能辨認,身體基本上不忍直視。
滾落在地的恐怖頭顱,瞪大的雙眸,瞳孔呈白色,略帶腐爛的青灰膚色。這張臉,熟悉他的人一看便能認出,更何況是心心念著自己好大兒的余秉良。
余老夫人在尚未看清前已經被嚇昏厥,下人們又被余秉良打發在外,此時的堂廳內,只剩癱坐在地的余秉良,穩坐太師椅的鄧九與王聰。
寂靜,堂廳裡一時間寂靜無聲。
片刻後。
余秉良撐起身,踉踉蹌蹌的走上前,低頭看著頭顱,一臉的悲切,而後猛地跪坐在地,顫抖的將其抱住,再一次緩緩的起身,步履蹣跚的走到小桌案,將其放入木盒中。
這一系列做完,余秉良面如死灰,氣喘籲籲地坐回上座。
堂廳內再一次,靜默無聲。
“你們殺了我的兒,還如此猖狂的上門叫囂!
這就是你們的目的?”
余秉良閉著眼睛背靠椅,開口道,他人雖虛弱,說話卻擲地有聲。
鄧九和王聰對視一眼後,王聰一臉淡然的站起身,徐徐道:
“兩月前,余守富回過余府,相信余老太爺對那天發生的事,記憶猶新吧。”
“那又如何。”
“與魔同行,其下場,死有余辜!”
余秉良聞言,忽地睜開眼睛,眼底迸發出銳利的光芒,鏗鏘有力道:
“他縱有萬般錯,那也是余家的人!
即便罪孽深重,也由不得你們來決定他的生死!
來……”
說到最後,余秉良起身,就要大聲叫人。
“余老太爺!”王聰的聲音平地高八丈,而後話鋒一轉:“您可還記得翁海?”
余秉良眉頭一緊,緩緩的坐下,沉聲問:“記得又如何!”
王聰走上前,凝視著余秉良,沉默了幾息之後,娓娓道:
“七年前,余守富鼓動余堅劫了翁海的船。
余堅劫船之後,下藥藥倒船上的人,沒想到他下的藥只能讓人四肢無力,而不能將人藥倒,後,兩方在船上廝殺,翁海的人因被下了藥不敵。
之後,除了翁海和幾個兄弟僥幸生還,余下盡數被余堅所殺。”
王聰頓了頓,見余秉良凝眉思索,便又說道:
“因余堅是您的兒子,翁海養傷期間曾到余府找過您老人家,為的是討公道,可惜您出外不在府中。
可血海深仇不能不報,傷好之後,翁海和弟兄立誓,奪回船隻,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船成功奪回來,翁海正猶豫要不要殺余堅時,余堅的手下潛入水下,趁船上的人不備,跳上船一刀割了余堅的喉嚨。
借刀殺人。
余守富買通了余堅的手下,交代兩件事,如翁海不打算重新奪回船隻,那麽就找適當的機會殺了余堅,如果翁海奪船成功,殺了余堅,嫁禍翁海。
事後的結果,也正如他意,厭惡的兩枚眼中釘,拔去一枚。
余堅被殺,而你們余家對外卻說,余堅死於海難,這一刻翁海知道,消息是余守富放出來。”
“為何?”
余秉良渾身顫顫巍巍,一臉震驚的反問。
“為何?”
王聰冷冷的笑了笑,沉聲說:
“十幾年前,您重用翁海,讓他幫忙打理您旗下的產業。
我現在倒想問一句,余老太爺,您當時的目的是捧殺翁海,還是真心待他?”
“翁海為人仗義,而且他救過老朽的命。”
余秉良一臉的不可置信,直搖頭道:“老朽是真想扶持他一把,絕非有目的,絕非捧殺。”
王聰搖頭,嘲諷譏笑道:
“可惜!可惜余守富不怎麽認為。
他認為余家的產業都是他。
他瞧得上的人可以重用,瞧不上的人,必須死。
您的縱容造就了他的目中無人,造就了他的野心,他的惡念!
兩年前,翁家幫只不過是出海運點貨,他用同樣手段,借官府的手屠殺了翁家船上的人。
翁海,海爺葬身大海,屍骨無存!”
王聰眼眶濕潤,鼻子酸澀,深深的呼口氣,又道:
“海爺一向敬重您。
那趟,出海之前還提過您,說如今您在京頤養天年,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再見到您……
可他極為敬重的人之子,居然處心積慮的殺他!
真真是可笑之極!”
今日聽到的事,如一把重錘狠狠的錘在余秉良的胸口,痛心無比。
自從余守富接了粵東的產業之後,他就和夫人去了京城,原來這幾年,粵東傳信到京城的消息都是挑好的說。
他有三個兒子,一個死,一個殘……不,不對,受傷殘疾的也有可能是阿富出的手……
越想越心驚,余秉良低著頭,手捂著胸口,用力的喘著氣。
廳堂再次陷入靜默,王聰看了一眼白發蒼蒼的余秉良,深深的歎了口氣,坐回椅子上。
“那日阿富突然回來,府裡的管事出去尋老朽回府。
沒想到,一進府就看見遍地的屍首。
被他掐著喉嚨時,老朽萬念俱灰……
教子無方啊!”
此刻的余秉良,真的是老淚縱橫,痛心疾首。
“余老太爺。”王聰神情斂色,溫聲說道:
“他那日之所以松手,沒用勁殺……是因為尚存一絲絲的人性未泯滅。
之後,他被上古的凶獸控制,最後一絲人性……泯滅。”
“何謂上古凶獸?”
余秉良抬起頭,滿是詫異的問道,他所想的入魔,以為是心魔所致。
怎麽當今世上會出現上古凶獸?竟有此等匪夷所思之事?
“此事說來話長。”
王聰娓娓的道出,余守富從得到子戒,再到與戒中的獸族同謀,最後被反噬。
“獸族世界與人類一樣,有善惡之分,平衡共存。
凶獸的蝕毒能侵蝕人類的身心,直至達到控制,操縱人類的行為意識,使其成為獸族的傀儡。
余守富被東洋人砍下一隻手,這也是加速他被反噬的原因之一。
是以,成為傀儡王的他,領著一群傀儡兵,肆虐外海那一片三角海域的來往船隻。”
余秉良被這一連番的爆炸新聞,炸得外焦裡嫩,只見他有些失神的低聲自語:
“他說出海尋仙拜神……
原來真是入魔了……
當真是……死不足惜!”
鄧九淡淡的一笑,輕歎道:
“他原有一手好牌,皆因其貪圖,惡念。
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