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舶突然消失,傀儡兵紛紛踩空落水,葛力在船消失的最後一刻跳到另一艘船上。
這艘是之前么弟的船,船上的人除了幾個跳水自救,後被鄧九撈上船的人,余下的都被傀儡兵的蝕毒所傷。
騎在龍背上的王聰望著葛力,百感交集。
和他猜想的一樣,葛力就是半妖獵人。這些年,蝕毒一直侵蝕他的身體,在魔化的最後關頭,被王聰的芥子戒打到,一枚渦形紋印在他的眉間。
芥子戒是神物,戒面的暗紋既是神的印記也是人族與獸族之間的界限。
仔細打量戒面,王聰發現戒面上有的渦形紋完整,有的渦形紋殘缺,在芥子中生活了萬年的獸族兵將,便是從殘缺的裂縫出逃。
神的印記,侵蝕的毒,自身強大的意志力,三道力量在葛力體內互相製衡,又相輔相成,造就了如今的半妖獵人葛力。
傀儡兵撲空,傀儡王見狀暴怒,身上的黑霧比之前膨脹了數倍,且不斷的向四周蔓延。
頃刻間,凡是在領域內的一切被黑霧籠罩,緊接著,陣陣的哢哢作響,一聲聲的淒厲慘叫從四面八方響起,下一秒,領域內,位於三角地帶的島嶼上,衝出數不盡的傀儡兵。
從這些傀儡兵身上殘破的衣服判斷,除了有漢人之外,他們之中有高麗人,還有南洋人。
無法想象,數月時間,曾經生活在周邊海島上的人,途經這片海域的船隻,到底被屠了多少艘船多少人。
“余守富!”
化成灰,王聰也認得出傀儡王就是余守富,但有一件事,王聰不解。
“子戒,不在他身上。”
音沁說的,和王聰想的不謀而合。
余守富魔化後,和之前在島上懸崖幻化的模樣不同,缺了一隻手,他們離開奢比屍島後發生什麽事?子戒去哪兒了?
“侵蝕太深,有沒有子戒在身,都不妨礙他魔化。
龍蛭有一點說對了,人族的惡念深,殺戮之心就越重。
在人與魔即將同體時,他選擇殺戮,選這塊海域作為他的殺戮之地。
哎……”
形勢不容樂觀,可能在他不知道的這幾十年裡,獸族的勢力已經滲透人族的每個地方,音沁扭頭看了一眼騎在背上的王聰,任重道遠啊!
“音沁,如果他回過粵東,城裡那些人會怎麽樣?還有余家的人。”
“人魔同體後,被控制的余守富變成傀儡王,意識裡只有一個字,殺。
如果尚未同體時回去,那時的他,還沒被龍蛭掌控,影響應該不大。”
“斬龍鐧能讓他們……魂飛魄散……”
“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龍蛭的目的。
挑釁。
獸族眼中的人族,不堪一擊,只有獸族同仇敵愾,奪回錦繡河山,易如反掌。
這就是龍蛭的目的。”
音沁有一句話沒說出口,龍蛭和他同為中階獸將,然,他的背後還有高階之將。
“王爺,斬龍鐧的力量能淨化他們身上的蝕毒,更何況,他們已經不能稱之為人,必須清除。”
“嗯,明白了。”
……
王聰揮鐧斬殺過一次,那次雖然是在海底,但威力已讓他心驚不已,而這次是在領域內,威力勢必增強。
九團黑霧縈繞的傀儡王,見王聰手握斬龍鐧,不退反進,同時,龍蛭的聲音再次響起。
“執法者的斬龍鐧?嗤嗤嗤,有意思!
既然音沁兄相中了這個地方,
龍蛭就不與相爭,後會有期!” 話音漸漸遠去,回響雲端。
音沁說得沒錯,確實是挑釁。
最開始,傀儡王如往常那般,掠殺來往的船隻,音沁的出現,龍蛭改主意了。
既是試探又是挑釁,一舉兩得。
不管怎麽樣,先把這片混亂之地解決再說,何況,這一鐧,意義不同往常。
音沁盤旋而下,原本騎在龍背的王聰,站在龍背上,雙手握緊斬龍鐧。
“啊!“
王聰怒吼一聲,揮鐧斬殺。
一道紫光順著鐧柄直通鐧尖,紫色的霹靂箭光射向傀儡王。
轟!
天地變色,紫氣東升。
刹那之間,刺眼的光芒一閃,轉瞬即逝。
天地歸於平靜。
………
屁屁的神技瞬移,果然不同凡響。
船上的人,略顯緊張,少許局促,怦怦心跳的感覺未消,耳邊就傳來清脆的鳥啼聲,歡快的海浪聲,原來船隻已經瞬移到安全的地方。
鄧瑤慢慢的睜開眼睛,四周掃了一眼,又抬頭看了看藍天白雲,正打算開心的大聲呼喊時,腳下突然搖晃起來。
“啊……
九哥!
瑤大!
大事不好!”
船尾,么弟怎怎呼呼的聲音傳來。
”什麽事不好?”
鄧瑤不明就裡,一步一挪的打算去看看。
“別過來!”
這一回,聲音的主人是鄧九,能讓他緊張的大喊,事果然不小。
“阿瑤,你就待在船頭,千萬別走動。”
司君睜開眼睛後就一直待在船舷,也就是船的中段。
連司君都哆嗦的事,是啥?
鄧瑤聽話的貓著腰挪到船頭,挪動的過程中,她微微的直起上半身,探頭瞅了一眼船欄外。
這一瞅立馬知道,什麽叫大事不好了。
“屁屁!
你死到哪兒去了!”
這裡不知道是什麽的島,不知道島上的什麽山,他們的船就橫在不知道是什麽山的山頂, 而且還是山頂端的尖尖上,如同蹺蹺板一般,上下晃悠……
將船順利移出後,屁屁就飛到旁邊的樹梢上,和漂亮的鳥兒打情罵俏。
“飛將飛將,說多少遍了,吾是飛將!”
“我管你是什麽將!
馬上!立刻!轉移!”
鄧瑤憋著氣,壓著嗓門,低吼道。
這魚是眼神不好,還是眼瞎,這麽高的山沒瞧見還是怎滴?!
簡直是怪才!
轉移?
屁屁一臉的莫名其妙,又見眼前的香香女子神色不對,急忙飛到前後左右的看了看,頓時明白。
露出不好意思的眼神,屁屁訕訕的說道:
“剛還覺得奇怪,這樹怎麽長得這麽矮,原來是停錯地方了。
沒事沒事,再來,再來。”
說完,屁屁再次施展神技,一閃過後,瞬間移動。
“你丫是不是欠……收拾!
哈啾……”
這趟停在冰天雪地,船上的人冷得直哆嗦。
“抱歉抱歉,再來再來,路不熟。”
第三次瞬移……
“你你,你是不是故意的!
這是船!船!
船要停在有水的地方!”
活了十幾年,一向處事很淡定的鄧瑤,頭一次咆哮連連。
這第三回,咯咯咯,敲木魚的聲音,唵嘛呢叭咪牛,和尚念經的聲音,一陣一陣的傳來,船橫在不知道是哪座廟的屋頂上。
“啊呀,錯了錯了!
再來再來……”
再閃……
鄧瑤仰頭,無語問蒼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