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來,海上天氣變幻莫測,時而,時而晴空萬裡。
深夜一場蒙蒙細雨,晨起濕冷陰暗,海上濃霧遮天蔽日。
茫茫大海中,一艘海船,桅杆頂端,余字迎風飄揚,艱難的破霧行進。
“老爺怎麽樣?”
“不太好。
哎,怎麽辦!”
“陳師傅說什麽?”
“這幾日天氣不好,今天又是大霧,陳師傅也犯愁。”
“自從老爺醒了之後,整個人變得……讓人更加瘮得慌!”
余家船的甲板上,四五名船員交頭接耳,臉上的表情如這海上天氣,愁雲慘霧。
余守富沒了一隻手,被自家船員救上船,幸虧余家船的船長陳老三會點醫術,總算將余守富拉出鬼門關。
昏迷了五天,余守富蘇醒,守在床前的陳老三,見人醒了松了一口氣,上前卷起余守富的袖口,想看看傷口恢復得如何,這一看,陳老三目瞪口呆。
只見余守富的手腕斷口處,長出一隻血淋淋眼珠子,陳老三以為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又仔細看,頓時心驚肉跳,沒錯,確實是眼珠子,怎麽辦?!
偷偷的瞟一眼余守富,見他整個人呆滯無神,陳老三急忙將斷口處重新包扎好,放下袖子,戰戰兢兢的退出船艙。
這之後,陳老三交代船上夥計,送食物進船艙別看,別問,東西放下立馬出來。
陳老三神神叨叨,船上的人也不敢問,就是覺得老爺不一樣了,具體又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
甲板上的人愁眉苦臉,都希望船能快點靠岸,這時,一名船員急匆匆的跑下舵樓,邊跑邊喊:“好消息!好消息!”
“怎麽消息!”
“怎麽了怎麽了!”
“陳師傅說,船快到東洋海域了!”
“唉!東洋?”
“咱的船沒法靠岸有什麽用!”
“陳師傅一定能想到辦法,再說了,琉球島也可以停。
反正我要下船,這余家船再多待一天,這人指定得瘋,太邪乎。”
“哎……”
傍晚,霧散,落日余暉鋪灑海面上,波光粼粼,美不勝收。
送餐的夥計像往日一般,將晚飯端到余守富的船艙內,之前,他都是放下就退出艙房,不敢說話不敢看,今日,他鬼使神差的抬眼瞟一下。
這一眼和不知道什麽時候看著他的余守富,對了個正著。
艙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一般。
被一雙布滿血絲,突出的眼珠子盯著,夥計瞬間雙腿僵直,動憚不得。
半晌後,站在甲板上的陳老三見送餐的夥計遲遲不上來,尋思著,這都快到了,可別惹老爺生氣,便招呼其他人去瞧瞧。
又過了一會,下去瞧的人也沒上來,陳老三心裡咯噔一下,出事了?!
“師傅,我和小五去看看?”
小徒弟自告奮勇,陳老三蹙眉想了想,點頭說:“小心點,瞧一眼就回來。”
“誒。”
“等等,別靠太近。
還有,回來時,把船艙和甲板相通的那道門上鎖。”
“誒。”
然而,這一次,陳老三依舊沒見人回到甲板。
去一個沉一個,有去無回!
陳老三徹底亂了心神。
自家老爺這幾個月變化很大,之前和東洋人一起出海的時候,老爺就有些脾氣暴戾,這和以往的性子南轅北轍。
這一次受到重創,陳老三認為,
被人斷掌,性情乖張很正常,即便是看到那眼珠子,他也沒張揚,畢竟老爺手裡有神物。 但之後,老爺的行為舉止愈來愈怪異,陳老三不得不吩咐船上的人小心,同時船的行駛速度加快,找個島先靠岸再說。
可惜,來不及了,茫茫的大海上,船隻猶如鐵籠,船上的人好比籠中鳥。
渾身彌漫著一股黑色氣息,頭頂長滿仿佛即將爆漿的膿包,雙眼突出,臉頰凹陷,滿口血牙,手腕斷口處的那隻眼珠子,讓人毛骨悚然,弓背,雙腿屈膝行進,行動卻異常迅速,余守富,他家老爺變成一個四不像的怪物。
被逼上桅杆的陳老三,眼看著船上的幾十人,跑不掉的被生吞活剝,跑得掉跳海逃生,陳老三的內心崩潰絕望,如今唯有。
攀爬到桅杆頂部,陳老三咬牙,毅然決然,縱身跳下海……
月明風清,嘈雜一時的海上,歸於平靜,余家船,緩緩的駛向前方。
…………
和余家船行駛的方向不同,王聰他們走的是呂宋島外海,這片海域曾經是海魂號沉沒之地。
余家船的血腥之夜,相比較下,王聰的船上其樂融融。
鮑邳從出海到現在十幾天過去了,精神頭依舊亢奮,每天站在船頭遠望,樂此不疲,晚上睡覺,抱著自己挑的寶貝入睡,鮑邳心曠神怡。
深夜,大家都睡著了,王聰失眠了,乾脆起身上甲板, 呆望著夜空。
“王爺,睡不著?”
音沁的天籟傳音響起,還有這稱呼,莫名其妙嘛,什麽王爺?
“我說音沁大人,王爺這倆字可不是隨便叫的,您叫我大聰吧。”
“迂腐!
你姓王,戴著芥子戒,又有盤龍鐲,獸將沒找齊,子戒沒修補好。在這之前,你王聰就是吾上古神獸的半個主子,位列於天神之下,獸將之上,有個爺字的尊稱咱不行!”
王聰摸了摸鼻子,砸吧砸吧嘴,不反駁了。
“咱們什麽時候去尋其他大人?有他們位置嗎?”
稱呼的事不聊了,王聰換個話題。
“有,不過你先把人族的事交代一下,我們再出發。
當人真挺難,什麽都要親力親為,出趟遠門慢,壽命也短,難為你們了!”
音沁突然感慨了一番,聽聲音還很為人族發愁,道苦。
王聰搖頭笑了笑。
“如今的世界是人族的世界,獸將出現只會擾亂秩序,所以天神才定了鐵律,不得傷害人族,否則,必遭天罰,對吧。”
“嗯,罡榆就遭了天罰。”
“怎講?”
“那座島有上百人,如今都變成……雖是無意為之,但這是不爭的事實。
吾與罡榆雖一見面就插架,但吾了解他。
這次出來,其實他可以一道走,然,他心有愧,他想守著島上那些人,哎……”
“獸將找齊,到時候回芥子戒中,他是走是留?”
“不知道……到時如何選擇,看他的意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