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日出驕陽。
鮑邳一大早進洞廳打招呼,打算帶他們溜一圈,結果卻撲了個空。
食物沒動,獸皮也疊放整齊,想來,他們天沒亮就出去溜達了。
鮑邳摸著下巴,眼珠子滴溜溜轉,幾息之後,出洞廳朝蛇谷走去。
昨晚竹林,他沒跟上去,聽說倆人被殺,倆人重傷,一人輕傷,出手的是一個半獸人,不用說,肯定是那個姓余的帶來的人。
鮑邳剛走到半道,迎面,半鮫人頭領甩著外八字的步伐,一邊手比劃著一邊喊:
“呀嗚呀嗚……”
“他們進蛇谷了?!”
真會找地方啊,亂石崖不去,蛇山不走,鬱鬱蔥蔥的老林不進,偏偏去了蛇谷,鮑邳奸笑了兩聲,朝頭領大手一揮:“走,把他們趕出島去!”
頭領哇哇叫的跑在前面領路,一炷香功夫,倆人鑽進蛇谷邊上的小樹林裡。
“來了。”
“咦?司公子!”
“小聲點。”
“王公子沒來,他進蛇谷了?”
這個問題,趴在樹叢的司君沒回應,自從昨晚分開後,王聰到現在都不見人影,怕是出事了。
見司君沒理他,鮑邳面露窘態,摸了摸鼻尖,視線移到蛇谷,又問:“戰況如何?
余守富和那倆東洋人,帶著人闖進蛇谷,原本性子很佛系的青蛇群,感覺被冒犯了,群起攻之。
剛開始,青蛇群本意是嚇退這群闖入者,沒想到,余守富將猲狙放出來,傷到半鮫人,這一回不只青蛇不幹了,就連佛系鼻祖罡榆,也惱羞成怒。
一場混戰,打破了奢比屍島幾十年來的祥和安靜。
人和群蛇的較量,密密麻麻的青蛇群明顯佔優勢,本該沒有懸念,但,猲狙渾身散發的毒障氣,以及它凶殘的本性,導致青蛇群傷亡慘重,連帶著沒什麽攻擊力,溫順的半鮫人也傷痕累累。
眼看著青蛇傷亡,半鮫人被動,司君束手無策,緊要關頭,半鮫人帶著三名外表老態龍鍾,走路搖搖晃晃的老人顛進蛇谷。
就在司君憂心忡忡,不解半鮫人怎麽把老弱病殘都派上場時,血腥的一幕出現了。
奢比屍島的守護者,他們是最早一批,也是被罡榆用來療傷的溫泉水,侵蝕得最厲害的一批人。
罡榆是上古神獸,他的血液對人類來說,有利有弊。
有利,短期可以作為治療人類疾病的神仙水,有弊,長期飲用會侵蝕,改變人類的身心秉性,這一點和被猲狙獸侵蝕的葛力很像。
不同的是,前者是無意為之的過失,後者則是將其當攻擊的砝碼。
亦可分為,善念和惡念的區別。
搖晃著進蛇谷,扯掉披在身上的破衣爛衫,血盆大口,獠牙利爪,野獸般的低吼,老態龍鍾的守護者瞬間變成,惡鬼羅刹。
三名羅刹對陣猲狙獸,蛇谷的戰況呈一邊倒局面。
“終年隱於洞眼,可憐的老人?嗯!”
司君斜眼朝鮑邳一瞥,幽幽的眼神,不悅的語氣,眼神會意還夾雜著另一層意思。
你的那一份寶藏分成,沒了。
鮑邳的表情尷尬又委屈,訕訕的說道:“這不是你們剛來,咱們不太熟嘛!再有,說太多,你們也消化不了不是,嘿嘿……我的戒心比較重,倆位公子別和在下一般見識。”臉上乾巴巴的笑了笑,鮑邳又拍著胸脯說:“等咱們回去後,鮑邳保證鞍前馬後,為倆位公子效犬馬之勞!”
”哼!”
鮑邳一臉訕笑,
眼睛看向蛇谷,打算轉移話題,這時。 “咦?那姓余的不見了,倆東洋人也不見了!”
余守富帶了二十個人進島,一場混戰過後,他的人已經去得七七八八。
趴在樹叢的司君和鮑邳,倆人說話的功夫,余守富和東洋人已經趁亂逃跑了。
“走,肯定跑不遠。”
“他們的船上好像還有不少人,別是跑回去召集人馬了吧!”
“那就別讓他們去海邊,將他們逼上亂石崖。”
“行,我去叫頭領,分頭行事!”
…………
海洋深處,寂靜之地。
噗呼……
咕嚕咕嚕……
第N次被音沁的口氣噴到倒地打滾,王聰怒了,眼瞪圓,開啟傳音會話。
“我坐在左邊,你的腦袋能不能往右挪一挪。”
“哈哈哈……”
音沁心情愉悅的笑意傳音,這都沒笑出聲,就已經地動山搖了。
王聰再一次被他呼出來的氣,吹得人仰馬翻。
“哎呦……別笑了!”
短暫的接觸,王聰算是知道了,如果說罡榆的性子屬於文靜內斂,那麽眼前這位獸將就是逗比外加開朗。
“你把我拉下來肯定有事,能話入正題了嗎?”
寂靜之地,王聰不知道這裡待了多久,除了剛開始聊了幾句,音沁就說要閉目養神,之後,王聰對著這好似綿延群山的龍身許久。
青灰色的身軀,油光泛亮,隱約透著金光的龍鱗,長在龍腹下的四足龍爪, 頭部,和皇宮大殿上的龍形雕刻有所不同,這位蛟將沒有那對龍角。
然而,即便有所不同,在王聰看來,蛟將音沁,依舊是神一般的存在。
以上是接觸之前的感慨,接觸之後,王聰由衷希望,音沁不要太活潑。
“嗯,說正題。”
似乎是在思考,音沁頓了頓,再次傳音。
“首先,不是吾將你拉下來,是你手指上的戒環將吾喚醒,將你帶到此地。”
所以在懸崖時,手突然傳來刺痛感,入水後,刺痛感依舊在,原來是芥子戒感應到身在海底的音沁,從而將他帶到深海之地。
不過……好像不對。
“芥子戒就在罡榆大人手裡,而且倆位距離如此近,為何他不下來喚醒你?”
王聰問到點子上,然,這個問題,卻將音沁氣得龍尾左右搖擺。
“他用斬龍鐧將吾打到重傷,害得吾這幾十年都窩在深海之地,你讓他喚醒吾?你是不是找罵!”
呃,忘了有這麽一出。
王聰撓頭笑笑,一臉的不好意思。
“還有一個原因,芥子戒是由上古天神所造,戒中的獸將無法持有,控制芥子戒,哎……”
音沁深深的歎息聲,王聰眉峰一挑,好奇問。
“那你們如何出來?子戒有裂縫,母戒也有?你們出得來,進不去?如果沒有人能支配,控制這枚戒指,你們是不是永遠就待在這裡,或者說,永遠被困在人族的世界?”
王聰的一連好幾問,音沁陷入沉思,幽暗的海底,肅然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