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一大塊餡餅和火腿後,肖森從黑格酒館裡出來,外面是鉛灰色的色調,鉛灰色的天空,鉛灰色的建築。肖森整理了一下他的絲綢長袍,向學院走去。
迎面走來一個邋遢的老頭,從膚色上看像是奧古都王國的人,老頭臉上皺紋縱橫,眼睛布滿血絲,穿著一件短袖亞麻布衣服。
老頭在距離肖森兩米的地方,跪下懇求道:“少領主,幫幫我,在這摩曼城裡,只有你能幫助我了,我是西蘭城人。”
“什麽事?”肖森連忙把他扶起來問道。
“我兒子病了,請你借給我一個標準金幣給他看病。”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西蘭城距離摩曼這麽遠,你怎麽會在摩曼城?”肖森疑惑地問道。
“我兒子在學士學院讀書,我是陪他來的。”
“你帶我去見他。”
老頭擦了一下眼淚,顫巍巍地在前面帶路。
老頭把肖森帶到學士學院後面圍牆外一間房子前,推開一扇腐朽的木門,肖森跟了進去,房間很小,一張長桌橫在兩張單人床之間,桌上放著卷軸。一個跟肖森差不多大的年輕人躺在床上,粗重地喘著氣,臉色蒼白。
“狄裡,這是我們的少領主。”老頭指著肖森對躺在床上的年輕人說道。
年輕人咳嗽了幾聲,有氣無力地對肖森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招呼。
肖森看見一套紅色的鮮豔禮服掛在他床頭。
“你是紅衣學士?”肖森坐在他的床邊問他。
年輕人再次點點頭。
“這麽年輕就成為了紅衣學士,真不簡單。”肖森由衷的佩服。
“等成為黑衣學士就可以回去為領主效力了。”老頭在一旁說。
“去找醫生吧。”肖森從錢袋裡抓一把標準金幣給老頭。
“少領主,用不著那麽多。”
“剩下的你給他買些好吃的,你們是我的臣民,照顧你們是應該的。”
老頭要跪下磕頭,肖森把他拉了起來。
“我還要去領主學院上課,有空再來看你。”
肖森離開這裡,往領主學院走去。下午上的課是律法,老師把幾個秩序好的王國律法拿出來做比較,談到落地法的時候,爭論比較大,“所謂落地法就是商人遺落在道路上的貨物歸當地領主所有。”絕大多數學員都讚成,唯獨肖森反對,肖森覺得這落地法如同強盜律法,等自己成為領主,絕不會在自己的領地施行落地法,領主也要有自己的準則,也要有自己的信條。
下課後,肖森帶著凌曉在集市上逛了約莫兩個時辰才返回酒館,酒館的大廳很喧囂,肖森和凌曉去了五樓,走廊裡很寂靜,那個一直守在他房間外面的侍者不見了。
打開門,房間裡漆黑一片,壁爐裡的火熄了,牆上的油燈也滅了。
凌曉聞到了血腥味,警惕起來,抽出長劍,走到床前,一個黑影撲了過來,凌曉把肖森推到一邊,黑暗中一連十幾聲金屬的撞擊聲,最後在一個人的慘叫聲中結束。
凌曉點燃油燈,一個帶著兜帽的人倒在地板上,血汩汩的流淌,身體還在抽搐。酒館侍者躺在房間的角落裡。
“他是什麽人?”肖森慌張的問道。
“看樣子像是一個雇傭兵。”凌曉把屍體扳過來,仔細查看了一會後下結論說。
“我一直都人畜無害,為什麽有人要殺我?”肖森困惑起來。
“他是衝我來的。”凌曉斷言道。
“那你要小心點。”
“該小心的是他們。”凌曉自信地說。
酒館老板報告了摩曼城的治安隊。
治安隊隊長是極西亞人,藍眼睛,身材魁梧。
“你有懷疑的對象嗎?”治安隊隊長問肖森。
“沒有。”肖森搖了搖頭。
治安隊把兩具屍體都抬走了,治安隊長報告了領主學院的院長洛淵,洛淵兼職摩曼城的城主,他立即召開了安全會議。參加會議的有四個人,學院的副院長,治安隊的大隊長,學院的首席劍術老師。
“西蘭城肖宗公爵的兒子被人刺殺,有什麽線索嗎?”洛淵院長問治安隊的隊長。
“好像是雇傭兵乾的。
“埃瓦納公國親王的兒子被人割喉,到現在都沒找到凶手,”洛淵院長嚴肅地說道,“如果再有人在摩曼城被刺殺,摩曼城的威望將會徹底喪失,以後,各王國的領主們,就不會把子女送來領主學院學習了。”
“這麽大一座城,治安隊才兩千人,我的人手不夠,只能勉強維持治安。”
“埃瓦納親王已經派了三批人來詢問調查的結果了,我承諾過要給他一個交待。”洛淵院長說。
“我會抽出人手調查清楚的。”治安隊長保證道。
領主學院的後面散落著一百幾十個獨門獨戶的建築,這是摩曼城裡的一個眼光獨到的大商人建造的, 他料定有很多貴族領主不願住在學院,想要有單獨的空間,於是他就建造了這些房子。每年都能收一大筆租金,這些獨門獨戶的房子也有檔次大小分別,最大的一棟房子是在最後面,那裡最幽靜,房子周圍的風景也比較好。這間房子門口正常有八個士兵護衛。
當晚,這棟房子燈火通明,一個穿著藍色絲綢的青年慌張的闖進來,大聲嚷道:“失手了。”
屋子大廳的圓桌旁坐著一個全副武裝的女孩,她叫駱冰豔,是巴蘭納西王國親王的女兒,她剛練完劍,坐在一張硬木椅子上休息。
“什麽失手了?”她輕聲問道。
“我叫傭兵刺殺凌曉失手了。”
“我說過了,不準動她。”駱冰豔的臉色瞬間變了。
“姐姐,父親是因為她才自殺的。”
“我們要在戰場上打敗她,只有在戰場上打敗她,我們才能洗刷父親的恥辱。”
“可是,我們已經和奧古都王國簽下了和平條約。”
“戰爭很快就會爆發的,奧古都國王沒有子嗣,沒有近親繼承人,他已經病危,他一死,諸侯領主必然會為爭奪王位發生內亂,那時候就是我們的戰機。”
“我明白了,姐姐。”
“你找的雇傭兵不會把你供出來吧。”
“不會,我把錢交給了雇傭兵經紀處,是他們找的人。”
“那就好。”
隨後,駱冰豔站起來拈弓搭箭,對準大門,射了一箭,宣誓道:“凌曉,只能死在我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