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講到雲夢痕路經寒山寺,得遇眾多年輕高手,聽聞是要參與什麽仙會,然而,雲夢痕卻發現自己所屬的師門,並不受歡迎; 於是,為了師們顏面,雲夢痕巾幗不讓須眉,決定要跟群倫比鬥一番……
在那男子放出挑戰的話後,雲夢痕雙目凝出清冷神光,看著來到她身前的這個年輕男子;
但見,此人中等身高,國字臉形,雙眉入鬢,眼神清明,和人對視時,神情多帶著傲然之色,全身穿著一襲墨色中山裝,看著幹練而矯健,走路間,步調沉穩,一眼得知非是一般庸手可比,而且下盤功夫,可能更有獨到之處;
這倒讓雲夢痕不僅留上了心,因為大凡修煉之士,都明白千百年來流傳的一個至理:“拳來易擋,腳下難敵。”這腳下功夫練好了,不僅平衡方面佔優了,力量、技巧,以至於各方面都會有所超越;
其原因是,拳不僅不好練,還難以突破頂級,因為大凡拳法講究一個“智攻”,要想用巧取勝,必須具備非凡之智,想想萬千人中,能有幾人?反而腳攻,不僅靠身體的“力攻”來發揮優勢,還能輔助“智攻”在裡面,二者相輔相成,卻能長足發展,所以,一般來說,凡是將下盤功夫練得出神入化者,其能力已經達到了頂尖高手之列。
這也是雲夢痕察覺到男子的硬實下盤,才想到不敢大意的地方了。
當二者剛拉近到可攻防之距時,柳天驕正待有所動作……“柳兄你既要約鬥雲仙子,小弟理當讓之!”一把恭維男音卻讓他頓住了身形。
柳天驕轉向跟他客氣禮讓的南宮富帥,開懷一笑後,說道:“哈哈,南宮兄弟禮讓有加,天驕就卻之不恭了。”
兩個大男子,這麽目中無人似的客套,隻當雲夢痕是自家貨品一般,可以由他們做送水人情的做法,自然讓雲夢痕更惱在心裡了。
雲夢痕冷目看著二人,更把南宮富帥這個“孔融讓梨”的家夥,恨在心裡,本來對他就不存好感,此時,更厭惡到了極致,正想出言譏諷他幾句,卻不想南宮富帥竟然狡猾如狐,話一落地,就退縮到了後面的那幾個女子行列中去了,倒讓雲夢痕失去了反擊的機會;
雲夢痕冷眼瞧看著南宮富帥時,連帶其他人也一並收入了眼中,其中兩個長得雙胞胎樣子的靈秀姐妹花,對南宮富帥的接近有些歡喜;
另外還有三女,兩個站在五明和另一中年和尚間,一個清麗脫俗的似一朵出塵水仙,另一個明豔似春花,各有一種奪人心魄的美韻在其中,實在是難得一見的佳人;
還有一位至始至終蒙著面紗,隻能看到其動人身段,卻不得而知其美貌與否;
雲夢痕盯著南宮富帥時,卻發現他每每會將目光瞥向那蒙面紗的女子,然而女子身邊早站著場中沒有出言過的一個俊美少年,那少年豐神俊朗,氣質淡雅,有種天生的俠者風范,倒是許多女子一眼就願欽慕的帥氣男生。
“在下順地幫掌教首徒柳天驕,希望能得雲仙子指點一二!”那插了別人隊的男子,回過南宮富帥的話後,因為先前已經知會過雲夢痕,便想著她定會應和自己的挑戰,等了一陣,得不到雲夢痕的首肯,隻得再次出聲強調一句。
雲夢痕由眾人身上收回目光,看自稱柳天驕的男子,已經擺出四平八穩的架勢,想著這些人雖然未曾謀面,卻也當屬於芥子納須彌界中的正派人士,自己身為墨行門的人,本有和他們並駕齊驅的身份地位,
不想卻遭了白眼; 她想到這裡,氣在心頭,一些思緒更泉湧而出:“墨行門自家遭厄也就罷了,卻被人如此看輕,難道真是本門之錯?人情冷暖,竟然這樣因勢而變,真叫人不能不寒心。
現在,更為可氣的,莫過於這個人想依仗仙技來羞辱自己,然後,宣布墨行門不再具備擠身八大的實力,徹底將墨行門打成二流門派,甚至瓦解,才算如了他們的願。
真是狼子野心,正道人士又如何,落盡下石,謀求自利,不外如是!”
雲夢痕心下憤恨萌發,直接將剛剛見到的這些人,都歸入了小人、偽君子行列中,嘴上豈能客氣,直截了當發話道:“既然看墨行門不順眼,我無話可說,手底下見真章,也算禮尚往來了。”
“阿彌陀佛,雲施主莫要動氣,柳施主也當忍忍好戰心理,請聽小僧一言相勸,不看小僧薄面,看在這次發出的仙佛帖上,也當以大局為重。”
釋統的五明和尚,見得眨眼間正道二派代表就到了手底見真章的田地,真怕二人起了衝突,壞了這次的事情,連忙橫身攔在二人面前,想借助仙佛會一說,緩和他們的衝突;
“五明大師,你說的什麽仙佛帖,請恕雲夢痕才疏學淺,無緣識見明了,還是請大師讓開的好,此番比鬥非比私人恩怨,我以墨行門執法長老的身份,接受順地幫柳俠士的指教。”
說到“俠士”二字,雲夢痕還故意提高了音質,使得這個冠名聽著就有種諷刺味道了。
柳天驕自然聽出了其味,心下雖然不舒服,神情卻是依舊如斯,再一聲大笑化解掉尷尬:“哈哈,和尚,你這和事老今日算踢到了鋼板,人家雲仙子可不領情呢,還是讓柳天驕在仙佛會前熱熱身吧!”
未等話落,他一個倒翻空,一躍蹦起丈余高,越過擋身的五明和尚,將原本弓起的雙腳,猛然直襲雲夢痕後背心,動作簡直比蛟龍更迅疾,而他的出手,便展開自己的看門本領,卻也沒逃過雲夢痕早先的預料,此番比鬥,卻又不知誰強誰弱了。
兵家長雲:“知己知彼,料敵機先,百戰不殆!”雲夢痕能看破柳天驕的伎倆,而柳天驕是否也對她已了然於心了呢?看其從容不羈之舉,卻是很有自信似的,此番比拚,難道真是龍鳳鬥,驚險萬分嗎?
場中形式瞬息驚變,更讓一人心憂起來,他見得五明沒把矛盾消解,又知戰不可免,深怕事情鬧大,不得不走前幾步,急聲勸說道:“無量壽佛,既是比鬥,小道願做裁判,隻盼二位道友,點到為止,莫傷和氣為優!”
站在南宮富帥身前的這個道人,玉樹凌風,全身透著爽朗,他如此喊過話來,自然是希望能提醒到即將接戰的二人,莫要忘了本身同屬正道的身份了。
而在場的其余人眾,也有憂慮這場比鬥的人,還有要看熱鬧的,更有莫不關心,高高掛起者……
但是,在這激戰關口,不顧別人如何看待他們,非要出聲攪局者,卻隻得兩人……
“嗚嗚,仙子姐姐要被欺負了,柳下惠就是柳下惠,不知道憐香惜玉。”
“有趣有趣,妙極妙極,十多年未見打架之事,儒秀才都有些手癢得緊呢!”
“有你娘的趣,妙你個龜孫,就讓鴨蛋來收收你的利息,看你還癢不癢……”
文士閣鴨蛋一個頭撞鍾,直奔毫無防備的儒秀才搗去。“啊,你個蛋,敢玩陰?還連帶我媽,看我跟你拚命……”儒秀才被頂的一個踉蹌,差點來個滾地爬,一閃身向側面移開五尺多,抬腳提聚了自家絕學‘聖鬥功’,就向悶聲不響的鴨蛋小肚腩處踹去。
這真是正戲沒開,先來了一段小插曲,想來這兩人還真是玩泥巴長大的,壓根不管別人如何看他們,隻要玩得盡興、玩得爽,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擋得住他們;
他們玩他們的,壓根沒人管,因為大家早司空見慣了,知道他們純屬遊戲,無傷大雅,所以,圍觀者,隻是關注著另一起戰事;
雲夢痕早已將蓄好的靈元,閃電灌注到四肢百骸處,使得她瞬間像變了個人似的,貌比九天玄女下凡,形似禦風而行的女媧真神,渾身沛然的防禦氣場,一下子由身周向外擴大了兩米有多,將自身完全融進了一個巨大的無形保護罩中。
就近的五明和尚,幸好早見識過她的高強實力,而及時躲開了身形,不然,肯定被其反彈之力傷到。他臨離開鬥場,還對著場中高喊一聲“二位施主,千萬留手啊!”
場中除了鴨蛋和儒秀才外,其余眾人,無論男女,一概飛速退離現場,更為了保護寒山寺這片景致,做好了準備。
柳天驕還未攻到雲夢痕防禦罩前,順地幫“上農心法”已經被他全面運作開來,在感受到雲夢痕防護罩氣場出奇的強大時,他一展‘冰時寒凍禦’,將自身攻擊的雙腳,在刹那間,保護到全勝狀態。
“嘭”的一聲悶響,使得在場眾人由深心裡透出一波震擊,柳天驕的凌厲雙腳,點在雲夢痕的防禦罩上,激起強烈的旋飛氣波,使得原本透明如空氣一般的氣場,似平靜的湖面,丟下了一塊天降巨石,激起了裂奔而起的漫天氣勁;
兩方相觸的靈力,像噴濺的水花一樣,漫灑開來時,又受柳天驕冰屬性的氣場干擾,結做了許多長短粗細不一的冰針,反射四方,幸好周圍人眾都是強悍一時的年輕輩高手,並無人被傷及到,隻是有些小慌張而已;
再看,鬥場中的二人,一個依然靜立如山,一個卻被彈射向了更遠更高的上空處。明眼人一看,就當知道誰更勝一籌了。
然而,有人就是不肯服輸,翻個高空筋鬥,一改背向雲夢痕,為面向她的後背,瞄一眼站那裡如石雕一般以靜製動的女子,他心裡第一次生出,此正是一個強勁敵手的感覺來。
柳天驕不再保留,使出最拿手的絕招‘順地烈風決’,一張嘴猛吸周圍氣流,瞬間肚腹暴脹如鼓,到達一定極限,他猛然由上空處,如炮彈般投向靜止不動的雲夢痕。
順地幫以四季更替之氣,創出的這套頂級功法,更包含了風雨雷電
的特質,但凡使將出來,就有一種天地變色的萬象之態。
呼啦一聲,卷地狂風, 被柳天驕由肚腹裡釋放出的急勁氣流帶動,如一頭巨獸般,撲向了不遠處的雲夢痕。
雲夢痕收起萎縮到尺許方圓的護罩氣牆,閃電移動身形,“钜子天行印”無雙身法展開,忽如一片飄忽隨心的雲團,遊弋在鬥場中,雖然狂風帶著烈陽似的高溫,卻是不能觸到她的分毫衣角。
“大地之劍!”一聲沉厚的發喊中,一把巨大仙劍,由天而降,裹在狂風中,借之掩體的柳天驕,被至始至終沒有主動發過一招的雲夢痕,徹底激怒了。
他把本門最具威力的“大地之劍”也請了出來,可以想見他此刻必求一勝的心情,場中多數人沒見過這傳聞中的名劍,隻聽說是“順地幫”的鎮派之寶,和芥子中其他門派所擁有的十二把鎮派名器,並稱為諸子十三殺。
關於諸子十三殺的真實來歷,一直是各門各派的嚴禁秘辛,並不為眾多人所知,除了各派門主掌教,有緣聽聞,也就隻有下任繼承門主的唯一新秀了。
然而,諸子十三殺,眾所周知的事情,卻是落實在那個“殺”字上,相傳如果能將諸子十三殺齊聚,將會召喚出更具威力的上古神兵,稱為第十四把滅殺神器。
擁有此物,不僅會得到大地之母的衣缽相傳,成為頂天立地的天神,更是號令諸子十三門的身份象征。
不說旁觀之人在見到此物而驚愣了刹那,就連雲夢痕都不再掉以輕心,而是迅速召喚出了自己的本命仙劍。當光華閃閃的一把米長金玉之劍,不斷圍繞雲夢痕飛旋起來時,一場百年難得一見的鬥法,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