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一暗,整個蒼穹仿佛一下子傾斜過來,遮擋日月。 無與倫比的氣勢,近在咫尺的血腥,壓抑到極點的狂暴,如同大河開閘,一波接著一波,永不停歇。
這就是獸潮,令人驚懼的獸潮!
王朗一動不動,目光閃爍,直面獸潮的氣勢。
“是雙頭烈焰獅,”
玄靈花容失色,她看到獸潮領頭的龐然大物,心髒不自禁地發出咚咚的聲響。
雙頭烈焰獅,一種超乎想象凶猛的妖獸,頭上兩個碩大的頭顱,能夠噴出帶有強烈腐蝕力量的烈焰,非常難以對付。
玄靈記得清楚,她小時候,烈山部落遭到一頭雙頭烈焰獅的攻擊,整個部落一共隕落了十四名勇士,就連上任族長都深受重傷,差一點死去。
雙頭烈焰獅的凶威,每個烈山部落的人都記憶猶新。
“獸潮,來勢洶洶啊。”
王朗心如鐵石,這樣的情況下,聲音依然堅定,毫不慌張,
“俗話說,擒賊先擒王,玄戰,你去試試雙頭獅子吧。”
身為領袖,一舉一動都影響著周圍的人,這一點,王朗自然清楚。他越是鎮定,越是不在意,其他的人才能放松,最大可能地發揮自己的實力。
“是,教皇。”
早已熱血沸騰的玄戰大吼一聲,他手持戰斧,一步步,向前走去。
北鬥明滅戰斧訣,本就是一部以殺戮為主的修煉法門,一遇戰鬥,戰斧真氣格外地敏感,興奮。它們在玄戰體內沸騰咆哮,聲勢震天。
雙手持戰斧,高舉過頭,玄戰銅鈴大眼中寒光一片,深處可見看不到盡頭的血紅。
獸潮來臨,領頭的雙頭烈焰獅的咆哮聲近在耳邊,它冒著血光的眸子滿是暴虐,猙獰的利爪拍打地面,煙塵滾滾。
“殺,”
玄戰仰天一個咆哮,先天真氣洶湧而出,他大手一揮,驚人的巨斧破開大地,狠狠砸向對面的獸群。
冷厲,殺戮,不可爭鋒。
在玄戰出手的刹那,王朗幾人仿佛看到一柄從天而降的巨斧,劈開天地,顛倒乾坤,把所有的阻擋一斧頭砍倒,破壞的乾乾淨淨。
“好斧頭,好斧法,好真氣,好漢子。”
王朗目光閃動,擊節讚賞。
面對獸潮的驚人威勢,玄戰不退反進,他將所有的壓力壓在心頭,一下子爆發出來,精氣神合一,才使出如此驚豔絕倫妙到巔峰的一斧。
置之死地而後生,有進無退!
“吼,”
雙頭烈焰獅面對斧頭,凶性大發,它兩個頭顱一起抬起,頸部的火紅一下子立起,猶如滴血的鋼針。
兩個腦袋大小的火球飛出,炙熱的溫度燃燒周圍,靠近的樹木和野草紛紛點燃,火苗子竄起多高。
咚!
驚人的碰撞聲響起,雙頭獅子攜帶數千斤的巨力衝撞起來,一下子便佔到了上風。
“死,”
玄戰連聲怒吼,他右腳踏出,借力使力,巨斧掄成一個半圓,再次揮出。
頭顱飛起,鮮血直噴。
先天境的玄戰避開雙頭烈焰獅,先天真氣洶湧而出,把獸潮打出一個大洞。
“我們也動手。”
王朗雙翅一展,恐怖的力量爆發,直接竄入獸群之中。
“給我滅,”
王朗烏黑的烏鴉羽毛上突然亮起點點紅芒,一朵朵耀眼的紅光飛起,火焰紛飛,金蛇亂舞。
一片火海,沾到的野獸和妖獸痛的吼叫連連。
凡火,又稱為木中火,能夠燃燒樹木森林,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王朗修煉成火鴉拜日經第一轉後,口中就可以吐出凡火,是他的一大殺手鐧。尤其是火焰肆虐,火海一成,單論范圍殺傷力,比起用利爪強過百倍。
“月華漫天,光照大千。”
玄靈輕聲吟唱,她玉手舞動,泛著淡淡的玉質光芒,如彎月升起,清冷依舊。
一把把月華真氣凝聚而成的月刃飛動,構成眼前的光幕,符文流轉,隱隱有河水拍岸之聲。
“月刃崩。”
玄靈用手一指,漫天飛動的月刃一下子炸開,點點寒光,射向四方。
猶如下了一場月華之雨,美麗中隱藏著致命的殺傷。
“上槍,槍陣,殺,殺,殺。”
剩下的幾個人都是後天境界,他們人手一把長槍,一丈長短,寒光四射,殺氣騰騰。
三人一隊,結成槍陣。
大槍抖動,一個個梨花飄落,殺機彌漫,死亡逼近。
“殺,”
王朗雙翅閃動,翅上的羽毛張開,猶如一把把利刀,斬斷一切。獸潮上所有碰到的野獸和妖獸,無不是斷肢和血肉亂飛,慘叫連連。
修煉火鴉拜日經,時時刻刻淬煉妖體的王朗,周身上下任何地方都可以作為殺傷性的兵器,簡直是一頭烏鴉形的殺戮戰兵。
沾上死,碰上亡。
從上空看,一道顯眼的箭頭筆直向前,直到深處。
玄戰和玄靈擋在王朗身邊,先天真氣鼓動,也能夠給妖獸殺傷。不過,獸潮實在太瘋狂,加之兩個先天境的肉身遠比不上王朗強悍,兩人對獸潮的破壞力加起來也比不上王朗。
全身心投入到殺戮中王朗每踏出一步,心神就堅定一分,到最後,他心神空靈,仿佛忘記了周遭的一切,沒有拜火教,沒有妖力,連恐怖的獸潮都忘記。王朗只知道,現在肆意飛揚,全憑心性殺戮。
鮮血紛飛,把王朗的羽毛都染成血紅色,他沐浴著鮮血,目中桀驁不馴。
漸漸地,王朗覺察到,本來幾乎停滯不前的火鴉妖力徐徐轉動起來,以幾乎難以察覺的速度增加,一絲一縷,火紅火紅。
“真是舒暢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王朗清嘯一聲,從這種莫名的境界中醒來。
“何為妖?出入青冥,遨遊八方,不受拘束,肆無忌憚,橫行霸道。這才是妖啊,這才是本性。”
一種奇特的感悟流淌過心間,王朗雙翅振動,騰空而起。
直到現在,王朗才知道,困擾他突破到火鴉拜日經二轉的,不止有輔助材料和充足的靈氣,還有心性的不足。
一直以來,王朗附身到烏鴉身上後,就開始為生存掙扎,為變強謀算,他寧願穩扎穩打,也不希望冒險。畢竟,重生過一次的王朗比誰都珍惜這一次重獲的機會。
失去過,才會懂得可貴,才會珍惜!
隻是,王朗忽略了,他此時不再是前世普通的天朝百姓,他是一隻妖,一隻修煉了拜日經激發了血脈之力的烏鴉妖。
妖,曾經的天地霸主,縱橫三界,所向無敵。
雖然現在沒落了,但那股屬於大妖的本性,依然存在,不可磨滅。
王朗的行事不能夠算錯,但他壓抑了屬於妖的本性,修行起來,一定是事倍功半,不能夠盡全功。
修行之路,求得就是超脫,壓抑了本性,何來修真?
此次獸潮來襲,王朗奮力廝殺,第一次感受到血脈中那股妖的超脫,妖的力量,他終於第一次明白,妖,真的有屬於自己的驕傲!
一道冰冷的目光一下子投到王朗的身上,其凜冽的殺意,肆無忌憚,蔑視天下。
王朗心髒仿佛被人狠狠抓住,他幾乎呼吸都變得不順暢起來,一股從沒有體會過的危險從心中升起,身子不自禁地搖擺。
抬起頭,王朗就見到獸群中央一頭兩人高的妖獸高昂著頭顱,渾身上下散發著王者的氣息。
銳利的雙角,拳頭大小生有神秘花紋的鱗甲,還有宛如鐵柱般的四肢,這尊陌生的妖獸身上的氣息簡直鋪天蓋地,威壓八荒六合。
“好凶悍的一頭妖獸, ”
王朗與這強大的妖獸目光一動,頓時覺得身上仿佛被刺了兩個大洞,連靈魂都冰封起來,昏昏沉沉。
太冷血,太強大,太無敵了。
在這頭陌生的妖獸面前,王朗不自然地生出一股無力感,就像螻蟻一樣,無論如何掙扎,都動搖不了參天大樹。
不能力敵,這就是王朗的第一印象。
換了以前,遇到如此可怕的敵人,王朗肯定是掉頭就走,有多遠跑多遠。生命隻有一次,他不願意拿去賭,拿去冒險。不過,現在王朗剛剛明白到妖的本性,不願意受到約束,斬開一切,縱橫天下。
憑著這股妖的本性,王朗厲嘯一聲,猙獰的利爪漲大到一畝方圓,瘋狂拍下。
遠古和上古時代,妖,縱橫天地,無人能擋。
天高如何,我一爪破之;地厚如何,我一爪裂之。
無懼天地,漠視蒼生,隻為心中的自由,沒有約束,沒有規則,自由自在。
心中豪情勃發,王朗心神空靈,仿佛溝通到時間長河中充塞天地的妖之本性,他的烏鴉爪上的火焰符文再生變化,一種遠古滄桑的號角響起,貫通古今。
妖的驕傲,妖的輝煌,妖的傳說,一枚枚妖文橫空,匯成一篇讚美妖的文明篇章,呢呢喃喃,天地齊動。
摒棄生死,無關榮譽,超乎生命,隻為那深藏在血液最深處妖的史詩流傳,驕傲依舊。
戰鬥,號角吹響。
王朗堅定如鐵,體內的火鴉妖力孜孜不倦地匯入到他的爪上,火焰升騰,映出一片火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