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身著製服的警察一步步接近王小義和蚊子,在警服的襯托下,他們嚴肅的面龐上透露出一股威嚴的氣勢。
王小義倒是沒事,他只是擔心警察是衝蚊子來的。
他在心裡暗罵,蚊子這家夥行事風格實在過於大大咧咧,偏偏要在這公眾場合談盜墓,說話聲音還那麽大,生怕沒有人聽見。
也不知道是不是周圍吃飯的食客聽入耳中,撥打了報案電話。
還好蚊子那家夥反應挺快,拽著地圖立馬塞進了腰包裡,藏在屁股後面。
兩名警察一前一後來到了王小義身邊,根本就沒有理會他倆,只是從桌邊路過,然後坐在了隔壁那桌。
只聽見其中一名中年警察喊了一句:“服務員,點菜。”
王小義松了口氣,他趕緊衝蚊子使了個眼色。
蚊子心領神會,小聲說了句你結帳,然後抬起屁-股就走人。
王小義暗罵,這麽多年過去了,這死蚊子還是那麽小氣,就不能買一次單嗎?
他正招手買單,就聽見旁邊有人喊道:“喂,你站住!”
王小義側過臉一瞧,說話的居然是那個中年警察,他衝著蚊子的背影又喊道:“你回來。”
聽到那中年警察叫喚,蚊子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見對方在叫自己,他有些猶豫。
想跑又不敢跑,見到警察敢跑的人絕對是做賊心虛。
蚊子做事大大咧咧,但是不傻,他嘻嘻哈哈地對那中年警察說道:“警察叔叔,您找我什麽事啊?”
“小夥子,忘拿包了。”中年警察指了指蚊子方才坐的那把椅子說道。
只見蚊子用來裝地圖的腰包還留在凳子上,王小義暗罵這傻B差點把重要的地圖弄丟了。
蚊子說了聲謝謝,趕緊過來撿起腰包,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餐館大門。
王小義也不等服務員過來,自己跑到前台結了帳,迅速追著蚊子而去。
真是虛驚一場啊。
兩人不敢在外面談論盜墓的事情,於是來到了王小義家裡。
王母見到兒子回來很高興,見他帶了個朋友,立馬打了聲招呼,便去廚房泡茶切水果。
“小義,這位是?”王母端來茶水和水果,不知道如何稱呼蚊子,便開口問兒子。
王小義有些吃驚,沒想到他老媽居然不記得蚊子了。
當年住老家的時候,她最喜歡蚊子,說他雖然大大咧咧,但是心眼好,像哥哥一樣照顧王小義。
“媽,你不認得他了?”王小義說道。
王母雙眼盯著蚊子,仔細打量一番,隨後搖了搖頭。
蚊子正用叉子叉水果盤裡的西瓜吃,見到王母搖頭,便說道:“阿姨,我是孤兒院的潘梓文啊,小時候您經常買糖給我吃。”
王母楞了一下,然後笑著說道:“你看我這爛記性。這麽多年沒見,你都變樣了。”
蚊子塞了滿嘴西瓜嗚嗚地說道:“就是長高了長胖了。”
兩人寒暄了一陣,王小義還要同蚊子商量盜墓的事情,便拉著他進入了自己的臥房。
“我看盜墓的事就算了吧,那地圖也不知真假,萬一白跑一趟,你還得倒貼車費。”王小義依然打算勸勸蚊子,“找一份工作靠譜些,雖然錢少,但賺得安心呀。”
“小姨子你不僅膽小,還他媽沒有志氣,為了那點破工資,你甘願做牛做馬?”蚊子不服氣地撇了撇嘴,“你跟著我去盜墓,只要摸到寶貝,按照現在的行情,
一趟至少能賺好幾萬。” “幾萬?”王小義有些吃驚。
“對啊,出一次活,跟你打工一年的收入差不多了吧。”蚊子得意地揚起下巴。
“這也太少了吧,怎麽說從古墓裡摸出來的東西也是古董,就值幾萬塊錢?”王小義說道。
蚊子沒想到王小義是嫌少,便解釋:“小姨子你這話就外行了,墓裡淘出來的不叫古董,那叫冥器。直接拿到市面上去賣,沒人敢收。咱們只能賣給中間商,能賣到幾萬塊都是高價了。”
王小義不太理解,便問道:“那些拍賣會上的古董,怎麽都是幾百上千萬啊,最便宜的也能賣到幾十萬吧。”
“那是人家洗過沙的,自然賣價高。”蚊子說道。
“洗沙?什麽意思?”王小義疑惑道。
“說白了就是把墓裡淘出來的冥器,經過一些手段運作一番,變成可以進入市面流通的行貨,行話就叫洗沙。”
蚊子解釋得很清楚,王小義一聽就明白,說道:“這些都是老王頭教你的?”
“是啊。”蚊子說著走到臥室窗邊,推開窗戶,摸出煙盒分了一支煙給王小義,自己也點上一支,“聽老王頭說,他年輕的時候沒有這些規矩。到了21世紀,市場變化太大,很多規矩跟從前不一樣了。如果繼續乾這一行,就得與時俱進,適應新規則。否則遲早出事。老王頭也是不適應變化,所以淘完孤兒院那一趟沙,他就收山洗手娶媳婦去嘍。”
“既然這麽危險,你還是別乾這個了吧。咱倆一起找個工作,安安心心過日子。”王小義不放過一絲機會勸說蚊子不要去盜墓。
蚊子用力吸了口煙,吐出一大片煙霧,然後看著王小義的眼睛,收起了臉上那有些玩世不恭的表情,鄭重說道:“小姨子,實話告訴你,咱倆今天並不算完全偶遇,我本來已經上了公交車,卻看見你從寫字樓裡出來,我突然就有了盜墓的想法,故意上前找你借火。”
“啊!”王小義聽到蚊子這番話,顯得特別驚訝,他正要說些什麽,卻見蚊子做了個禁聲的手勢。
“你先聽我把話說完。”蚊子頓了頓繼續說道,“孤兒院老院長的女兒得了絕症,要做骨髓移植,初步估計費用四五十萬。當年我受了老院長多般照顧,他現在有難,我絕不能袖手旁觀。這次就當我求你。”
蚊子說完這些話,眼眶竟有些濕潤。
王小義對孤兒院的老院長沒有多少印象,但蚊子不一樣,他還在繈褓中就被遺棄在孤兒院門口,被老院長撫養長大,他們之間的感情一定很深刻。
但王小義一直記得小時候的事情,蚊子為了幫他,同那些壞孩子打架,一個人打幾個,雖然打贏了,可自己也弄得頭破血流。
蚊子滿臉鮮血的樣子,王小義至今還記得清清楚楚。
“好吧。”王小義終於心軟了,蚊子從來沒有求過他,“不過事先聲明,僅此一次。”
蚊子猛地撲了過來,雙臂緊緊抱住王小義,激動地說道:“我就知道你小子會答應的!”
“你妹的,喘不過氣來了。”王小義笑罵道。
蚊子松開手臂,說道:“事不宜遲,咱們現在就得做準備。”
“要準備些啥?”對於盜墓,王小義是個十足的門外漢。
“先得找幫手,然後買裝備。”蚊子說道。
“不是咱倆去嗎?”王小義一直以為就是他和蚊子兩個人去盜墓。
“你想屁吃呢。”蚊子白了他一眼繼續說,“我是紙上談兵,你完全是門外漢,就咱倆去盜墓,那是廁所裡點燈籠——找死。”
王小義聳聳肩膀:“好吧,咱們去哪裡找人?”
“這個你不用管,我早安排好了,約了今天見面。差不多快到時間了,咱們走吧。”蚊子抬起左手瞄了一眼手腕上的電子手表。
王小義轉身打開房門,只見一個人影立在門口。
他嚇得啊了一聲,這才看清楚那人的面貌。
“媽?”王小義看著母親的臉,“差點嚇死我,你在門口幹什麽?”
王母笑了笑,說道:“我怕你們渴,把西瓜端來了。”
王母手中端著果盤, 裡面擺放著切好的西瓜。
王小義直接用手捏了一塊放進嘴裡,邊嚼邊往門口走去。
蚊子衝王母露了個笑臉,也跟著王小義走向門口。
“去哪啊兒子?”王母問道。
“跟蚊子出去辦點事。”王小義一邊穿鞋一邊說道。
“回來吃晚飯嗎?”王母又問道。
王小義已經穿好鞋打開了防盜門:“到時候再說,先走了啊,媽。”
“注意安全。”王母嘴裡叮囑著,將水果盤放在客廳的茶幾上。
蚊子穿好鞋走出門,順手將防盜門關上,他向屋裡瞥了一眼,透過漸漸合攏的門縫,看見王母正叉起一塊西瓜放進嘴裡。
王母忽然回頭朝防盜門這邊看過來,蚊子正好將門關上。
蚊子追上王小義進了電梯,轎廂門剛合上,便迫不及待地說道:“小姨子,你媽好像怪怪的。”
王小義歎了口氣,說道:“自從我爸離家出走後,她就成了這樣。我也挺煩的,可她是我媽,我只能遷就一下。”
“你也挺不容易的。”蚊子沒有多說什麽。
兩人搭上122路公交車,然後轉乘地鐵,來到目的地。
“南郊農貿大市場。”王小義看著市場大門上掛的牌匾說道,“是不是走錯了呀?”
蚊子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你以為咱們要去哪呢?”
“古董市場呀!”王小義順口一說。
“咱們是盜墓,又不是玩古董。別廢話了,跟我走,金爺找的人已經到了。”蚊子說著便跨步朝市場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