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派出所的大門,林清溪一臉的憂慮。
“我們到對面公園的長椅上坐坐吧,也把後面的路子梳理梳理”,王慶波提議。
林清溪默默的跟著王慶波往對面的公園走去。
七月的盛夏已經非常炎熱,經歷過前段時間豐沛的雨水,所有的林木和花草都在放肆的瘋長。肥厚的樹葉遮擋著陽光,放眼望去一片墨綠,兩人漫步林間的小路找了個長椅坐下來。
“接下來準備怎麽做,有什麽我能做到的盡量開口”。
王慶波拿著手裡的皮包翻弄著。
說實話他也不好過,本來他,是開大貨跑物流的,前兩年拉一大車貨在高速上出了事,車貨全毀,還好撿了一條命,在醫院躺了幾個月。
“這是兩千塊錢,你先拿著,現在我也拿不出更多的”。王慶波從包裡拿出一疊錢遞給林清溪。
“你也很困難,還欠著債啊”。林清溪將頭深埋在腿間。
他太了解他的這個同學了,當時出事就是他幫忙處理的。不僅車沒了,還賠了貨主一大筆錢,當時沒辦法也是連房都賣了,而他的老婆又怕他留下後遺症,非常堅決的離了婚,留下一個十二歲的女兒一直都是王慶波的媽媽在幫忙照顧。
“兄弟,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的,你看我當初的情況,比你更想死,比起我當時,你至少身體上什麽問題都沒有”。
“有些事情你不懂,十幾年的打拚,公司四年,說沒就沒了,現在還欠了一屁股的債.........”
林清溪輕聲嗚咽著,斑駁的陽光透過樹葉落在了他的身上,他感受不到絲毫的炎熱,隻覺得刺骨的寒冷從心底生起。
“公司沒有了,家沒有了,現在電話不敢看,全部都是要債的,慶波,說不好聽的我現在的感覺就像是一條死狗,你說我是不是特別的失敗?”
“每個人的一生都不可能那麽順的,太順利的人連老天爺都會嫉妒”。王慶波調侃道。
“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找到一個落腳的地方,找點事養活自己,人活著總會有出路”。
“我能做什麽呢,因為公司所有的路都斷了,現在的我在別人的眼中就是一個欠錢不還的賴皮,有誰會願意幫我呢?”林清溪苦笑。
確實,現在的親戚朋友都能避著就避著了,在他們的心裡,林清溪找他們除了借錢和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以外沒有任何的好事。小貸已經爆了,所有跟他認識的親戚朋友都收到了小貸公司的電話,所有的人設都已經崩塌了。現在只要是認識的人都知道林清溪欠錢。
“其實臉不臉的我都已經不在乎了,從小貸公司爆通訊錄後我在別人的面前已經沒有了臉面可言了”。林清溪輕聲的說,但確實他不知道他究竟還能做什麽,要怎麽才能活下去。
“好死不如賴活著,我經歷過死,感覺到人其實很脆弱的,但是仔細想想,自己是解脫了,留給親人的是更大的痛苦和更漫長的黑暗啊”。王慶波看著林清溪繼續說著“其實說來很搞笑的,經歷過那次翻車之後我特別的怕死,現在每天都想好好的活著”。
“哎”林清溪長歎一口氣,不知道怎麽接王慶波的話。
“我在現在上班的地方租了一間小房子,居然只夠放間床,反正你現在也是一個人,沒有老婆了,就我們兩個老光棍一起擠一擠吧,你能住吧?”王慶波望著林清溪。
“現在的我你覺得還有資格挑剔嗎?”林清溪扭過頭。
“現在我覺得你要先弄點事混著,盡量讓自己忙碌起來,這樣你才沒時間整天糊思亂想,該過去的過去,該放下的放下,欠的債盡量去想辦法掙錢了再還,你覺得呢?”王慶波征詢林清溪的意見。
“可是我能做什麽呢?再說我們這種四線小城也沒那麽多的人力資源需求,不是想做事就有事情做的”林清溪對自己也不自信。
“其實想做事不怕累養活自己還是沒有問題的”王慶波正色道“我現在在的那個急速達物流公司你願不願意去,願意的話我們兩個人共一部貨車,我開車你裝卸,按件記籌,暫時先混著再看情況怎麽樣”
“你覺得可以就可以吧,現在也確實沒有辦法”林清溪無可奈何的說。
“那行,我給老板打電話把情況說說”王慶波掏出電話跟公司那邊把情況說明。
那邊沒有意見,告訴他林清溪明天就可以去上班。
“那就先到我住的地方落腳,反正也沒什麽準備的,你今天先到我那休息一下,明天和我直接乾活”。王慶波從坐著的長椅上站起來。
林清溪也起身,兩個人一前一後往公園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