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0年,人類在戰爭中即將滅亡之際,東方科學家賭上命運開啟了時間蟲洞,本意是想傳送李研究員回到2020年扭轉乾坤。
卻沒想到,不穩定的時間蟲洞將一個在家醉酒的青年人楊牧之傳送到了1192年的大宋邊境。
恰逢此年,孝宗皇帝在生命垂危之際,派出道軍在邊境散播天示,企圖以大宋將亡的危險警示,敲響兒子光宗皇帝疏於朝政和廟堂大臣腐敗的警鍾,甚至以神霄派掌教的名義告知世人,稱有星君下凡,帶有天令四啟,企圖在江湖百姓之中,湊齊五人,形成五星聚奎之勢,力挽大宋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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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2年,秋,大宋邊境襄陽府。
山林裡,譚水邊,此地往北五十裡便能遙望金國,曾是嶽家軍副帥的牛皋將軍後人牛義,在此地安營扎寨,自從孝宗皇帝為嶽將軍等一批忠良將士平反之後,朝廷的布局就沒停過。
這次以牛義軍頭為首,奉令率一百人在此地打探金國消息,以備北伐。
今晚月亮不錯,各路出去的兄弟都平安回來了,牛義拎了一壇存了一年的好酒,這是為老李頭準備的,還有一個月,這老家夥就要應期退伍了,按理,該給他備一桌酒宴。
掀開帳簾,看見幾個老家夥正在做拔霞拱(南宋時火鍋的稱呼),野兔剝好切成小塊,擺了兩盤,周圍添了些荊芥胡椒等一些列佐料,再往前看,有一個細皮嫩肉的男子映入眼簾,披了一件長衫,垂眉耷眼的蹲在一邊,牛義一口頗帶古韻秦腔的口音問道:“額滴神啊,這是誰嘛?”
坐在另一邊正在準備拔霞拱的老李頭,則用了一口河南話答道:“今日出去巡邏時撿滴,說是叫啥,楊牧之,襄州赤壁人哩,出來走親戚,喝多了酒糟了強盜,俺就把他領回來嘞。”
“唉喲,老李頭尼心思可真大,萬一是個細作,那怎整!”牛義跑到楊牧之身邊,此時的楊牧之還在艱難的接受事實當中,怎麽疫情期間在家喝個悶酒都能被穿越了?
那老李頭卻是不以為然,慢悠悠放下手中的活計,走到楊牧之身後,一把掀起楊牧之的長衫,拍了拍他的屁股蛋子,然後露出一口黃牙,憨笑道:“恁看,白蛋子,滑滑溜兒滴,一看就麽騎過馬,恁再看前面,連個雞崽子都擋不住,恁知道為啥不,撿到滴時候,還是個光溜溜的哩!”
楊牧之萬萬沒想到下午還是憨態可掬的老人,現在就竟然做出如此猥瑣動作,兩眼瞪得溜圓兒,還沒來得及反應,前面的牛義又掀起楊牧之的另一半長衫,瞥了一眼,嘴裡篤定道:“喲,確實不大尼!”
楊牧之頓時羞紅了臉,前捂擋,後撅腚,兩手慌忙扯來這僅存的兩片遮羞布,學了牛義的秦腔道:“日你先人,算是夠逑了,真他娘的倒霉!”
那牛義反倒是哈哈大笑,沒有計較,替楊牧之松了綁,扶著他走到桌邊,“既然都是漢人,那就一起吃個飯嘛,老張頭,來,騰個地!”
叫老張頭的軍士正在撅著屁股挑火,頭也沒回,嘴裡說的是四川話:“坐嘛,老子屁股又沒得佔地,老子真是服咯,老李頭,你嘛個鏟鏟,你從啷個地方撿的柴火,把老子都整神咯!”
老李頭也是不客氣,一腳踢在他的腚上,“鱉孫兒,看爺爺的!”
楊牧之挑了個座兒,仍舊是有些氣鼓鼓的,一來是觀察了這麽久,這的確不像是演戲,下午跟著老李頭走了一路,一兩個小時,
硬是沒見到一座高樓大廈,指定是穿越無疑;二來是他媽的老天就算讓自己穿越了,怎麽完全不像網絡爽文裡那樣的男主角,自帶金戒指和系統呢? 真真是他媽的欺負人!
“嚟咗(粵語:來了)”
進來的是個小子,看年紀只有十六七歲,端著一大盆佐料,遞給了還在罵人的老張頭,那老張頭接過佐料,就一把倒進鍋裡,小娃娃伸了個手指進去,頓時被辣到狂飆粵語:“我丟,頂你個肺,辣死咯,少弄點荊芥啦!”
老張頭一聽這話,當場撩起鏟子作勢要打,“吃拔霞拱,還不吃辣,你要做撒子?”
楊牧之心想,果然,無論多少年,四川人是不能忍受不吃辣的,於是他打了個圓場,“你在這個鍋子中間,放一個鐵邊邊,把中間擋到起,一邊放辣,一邊不放辣,這樣就不得行咯!”
老張頭點點頭,很認真的看了一眼楊牧之,“喲,娃兒還蠻聰明哩,”楊牧之露出一副那是的得意表情,哪知下一刻老張頭又說道:“但老子就是不得聽,老子現在到啷裡去跟整個鐵邊邊,愛吃不吃,不吃就滾!”
那小孩顯然是剛參軍,還沒適應軍人說話的耿直粗暴,一下子沒受著氣,悶起頭就掀開簾子要跑出去,楊牧之見狀,急忙將他拉住,勸說道:“消消氣咯,大佬,小問題的啦。”
簾子開了一半,中秋十五的月亮傾瀉進來,白光篝火,嫋嫋炊煙,香嫩兔肉,老友嬉笑一堂。
本是一份安寧祥和的夜晚,突然空中劃過一道小小的火光。
“那是什麽?”楊牧之正拉著小孩,手指天空,向眾人問道。
牛義抬頭一看,臉色大變:“敵襲,快去擂鼓叫人!”
霎那間,箭雨帶火,鋪滿了整個天空。
下一刻,烽火連綿,席卷了整個營地。
金兵來得極快,沒人知道他們是怎麽摸到了這裡,也沒人知道,他們為什麽要摸到這裡。
騎兵對上未準備好的步兵,一個衝鋒下來,死傷便已過半。
楊牧之沒打過仗,電視劇裡也找不到如此逼真的畫面,一時間像個無頭蒼蠅一般,一會兒去跟著老李頭,一會兒又去跟著老張頭,最後莫名其妙去跟著了小娃娃,還未來得及跑出兩步,就被第二回合衝過來的騎兵給衝散了。
刀光劍影,狼哭鬼嚎,本是明月清天,轉瞬間,成了血紅煉獄。
楊牧之來不及讓大腦適應,那邊戰馬又是嘶吼長鳴,騎兵高歌,金兵猶如奔騰浪濤,瞬間將至。
“小心!”
突然一聲大喝,楊牧之回過神來,這才發現有一匹戰馬向自己衝來。
那人氈帽彎刀,鐵刃亮光,月光反射到他的身上給他渡上了一層陰冷的白邊,煞是可怖!
噗嗤一聲!
鮮血濺灑楊牧之一臉,濃烈的腥味讓他頓時忍不住腸胃翻湧,楊牧之蹲到地上,恰好看見了那個方才還要砍殺他的金兵,此刻還余有生命最後的抽搐,四目相對,金兵再次吐了一口鮮血到楊牧之臉上,然後撒手人寰。
“恁娃,麽事吧?”
老李頭熟悉的聲音將他拉回戰場,楊牧之漸漸抬頭,見他銀槍沾血,有些癡癡的望著這個老人,一把將近三米的長槍握在手間,騰挪之間,一挑一刺,便是一人落馬,僅在一刻時間裡,老李頭的身邊便多了幾具屍體。
沒過多久,旁邊那些受傷的,沒受傷的宋軍,慢慢圍在老李頭的身邊,人群裡還有老張頭和牛軍頭,十幾人形成了一個小型戰陣,鐵甲盾兵左手持盾,右手挎刀,幾人合圍以牛軍頭為首立在前面;長槍兵以老李頭為首,站在他們後方;弩兵以老張頭為首站在中間,還有幾個傷員蹲在他們身後,隨時準備補充,唯獨不見小王娃娃去了哪裡。
敵軍金兵見已無偷襲優勢,隨即吹令集結,幾個呼吸之間,二三百的騎兵在百十步開外整裝待發,他們沒有立刻衝擊,仿佛一直在等待什麽。
楊牧之悄悄摸了一下自己前方軍士的重甲,偷摸掂了掂甲片,估算下來整副重甲足有五六十斤,那麽這樣說來,敵軍是想待我方力竭嗎?
咚咚咚!
鼓聲響起,金兵不再等待,射出一輪箭雨,待箭矢行至半空,隨後拍馬急行,趁著宋兵舉盾擋箭之時,戰馬正面衝進戰陣。
人和馬正面交鋒,那邊衝力太猛,縱然宋兵有重甲防身,也不能力擋,何況還要防著天空箭雨。
完了!
楊牧之心想,一旦戰陣被撒開,步兵的所有優勢立即會化為烏有!
但是楊牧之還是低估了老李頭,只聽得只聽得他在敵軍戰馬衝鋒之際,也是一聲高喝,令下兵行,盾甲脫手,飛入天空之中,不僅擋住了箭矢,也擋住了踏馬之人的視線。
隨後老李頭一抖長槍,直插馬腹!
然而對方也不是新兵,反應極快,竟然在沒有視野的情況下,憑借經驗直接刀劃長槍,隨身擋開攻勢!
老李頭招數再變,借著此力回身,轉瞬間鑽入馬下,隨後不知從哪兒掏出一把匕首,直接插進馬肚之間!
嘶......
馬鳴聲淒!
老李頭再次找到著力點,一個鷂子翻身,極為敏捷的翻入馬上,兩人幾近貼身,距離極盡,短兵相接,一寸短一寸險,彎刀難以施展開來,匕首倒是更為靈活!
咻的一聲!
電光火石之間,老李頭便將敵軍喉管割裂,鮮血噴濺,在老李頭的面龐上同樣也劃出一道血痕......
楊牧之怎樣也想不到,這呆愣老人,殺人之時,竟是如此果斷優美!
鼓聲激昂,金兵暫退。
剩余的金兵見衝鋒不成,再次集結剩余兵力,蓄勢待發。
其中一人掏出號角,楊牧之頓感不妙,難道對方還有援軍?
“老李頭,咱們就這麽點人了?”楊牧之不安的問到,轉眼看了一周,大大小小的戰陣只有兩三處,估算下來也就二三十人,敵方要是真有援軍,那可真就完逑了!
“是。”
老李頭的聲音倒是沉穩,不過答案卻是令人絕望。
“發信號,叫人啊!”楊牧之急道,“怎麽著也不會就這麽上百人出來吧?”
這一次,老李頭沒有答話,牛義牛軍頭卻是怒不可遏的喊道:“尼果然是個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