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 懷斯曼現在很不安。
從失神中醒來之後,腦袋開始運作,條條線路串聯,得到了十分不妙的消息。
周圍的地面還是鍾乳石態,泥土卻已經明顯和其混在一起,雖然算不上涇渭分明,但能夠區分兩者的不同,這已經是很不正常的了。
畢竟……泥土怎會和鍾乳石混在一起?
再者,泥土中並沒有任何腳印,也沒有任何生物通過的跡象,保羅的課程,自己還是很用心的,除非有人刻意收拾過地面,否則不至於一點也看不出來。
還有“魔獸消失”又是怎麽回事?
魔獸這種生命體系,完全就是天生地養,只要有耀脈,隨便什麽亂七八糟古古怪怪的生物都能誕生。樹木,雜草,飛禽,走獸,昆蟲甚至一些無機物都能化作擁有生命的“魔獸”——從這一點來看,這是奇跡……女神的奇跡。
現在此地生機異常旺盛,環境略顯潮濕,加上賽姆利亞苔蘚的茂盛成長,說明地下有一條能量非常充沛的耀脈,就苔蘚的顏色來看,應該是風屬性耀脈,性質柔和而穩定,不存在耀脈異常的生態紊亂。
“有、什麽…在、靠近……”
身前少女小幅度轉身,微小的移動了自己的重心,緊繃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聲音中沒有不安,卻充滿警惕,是否是強作鎮定也沒有時間來思考,因為,自己也能感受到,有什麽,正在急速靠近。
“小朦,等會兒看情況,隨時準備逃跑!”
“嗯!”
懷斯曼握緊朦朧的小手,雙腿的肌肉也維持在緊張和松弛之間,沒有經過長時間戰鬥訓練的少年也只能用這種方式來應對突發狀況了,當然,在戰鬥方面毫無建樹的兩人主要任務還是逃跑。
“嗡……嗡……”“嚓嚓嚓嚓嚓嚓……”
奇怪的無機質之聲,和與草葉的摩擦聲急速放大,就聲音來看,來者只有一名,雖然體型不小,然而地面卻沒有半絲震動。
“是會飛行的嗎?!”
已經不用猜測了,來者已經停在了三人的面前,出乎意料,並非是會飛行的魔獸,而是……機械!
這低空懸浮的流線型金屬外殼的存在,在三人腦中最接近的概念只有專屬於人造物的名字——機械。
不過無論怎麽看,都很難和那種沉重、笨重、貴重的“機械”相提並論,朦朧下意識地否定:“好奇怪的魔獸!”
整體呈流線型的亮銀色金屬造物,有半個成年人高。從外形來看,底座是嚴絲合縫、弧度很小的半球形,看不出傳統意義上的驅動形式;上方則是較大的扁平錐形頭部和兩個稱不上“翼”的突出錐形結構,看起來是起到平衡機體的作用;頭部兩側都有一排翠綠色的晶狀體,兩翼也各有一大塊翠綠色的光滑鏡片。
看起來滿載的的科幻效果。
只是此時的三人並沒有多少閱歷,也沒有任何相關的知識,總之,看起來很漂亮……大致也就如此了。
“是機械——而且很新!這裡還有別人!”
懷斯曼看到這塊金屬造物就有點恍惚,等到朦朧喊出聲才反應過來,隨即變得灼熱……看來又想研究些什麽了。
[不是什麽魔獸,是機械!]好像有個聲音怎麽告訴懷斯曼,同時也有一種別扭的感覺和炙熱的欲望:這架機械無論是從行動方式還是外觀來看,都太高級了!……好像解剖啊!
莉莉安娜聽到懷斯曼的判斷後立即用“絞殺”對準機械,
星眸半閉,計算下手角度的飄忽在眼底閃爍——戰鬥狀態下的莉莉安娜,精神極端集中,戰鬥之外的事物完全拋棄,是個不折不扣的戰鬥機器。 “bi——fou-tha-rea-o-li、scai——”(“嗶——發現生物反應、掃描中——”)
無機質的合成音不知從機械的什麽部位傳出,或許只能被稱為“聲音”吧——無起伏、無感情,隻擔負傳遞訊息作用的機械音,如果連訊息含義也無法理解,也就毫無意義了呢。
「人為造物,發出的機械音甚至連是否為語言也無法判斷,交流不能;金屬外殼充滿堅韌和光滑的質感,倘若力道稍有偏差,攻擊軌跡就會偏斜吧,不妙,雙方立場和差距不明——」
“莉莉,暫時靜觀其變!”
微微點頭表示了解,但是電鋸依舊穩穩平舉。齒刃的寒光讓懷斯曼腦中閃過電鋸的好處,力道不夠就用遠超人力的機械能,即便偏斜也能造成無法忽視的撕裂傷,對人對物都是同樣,完全的“非死即傷大殺器”。
「雖然看著的確帶感,看莉莉揮舞更加帶感,但……算了,想這麽多做什麽,只要別讓自己受傷就好,別讓自己受傷就好……」
默念著,等待機械的舉動,倘若表示友好自然最好,但是一旦敵對,面對的就是極為嚴峻的狀況了——不明數量但絕不在少數的機械的圍攻,環境不熟悉,敵人數量、戰力不明,那將是是極為惡劣的情況。
等了兩三秒,機械音再次響起,然而這次讓懷斯曼感到背後一陣寒意。
“sca-resu——thr-hu-an-tw-wa、jud——intru、meas——oblite……*@!^%!*”(掃描結果——三名人類和兩隻魔獸、判定——侵入者、措施——抹殺……(雜音))
機械外殼上的晶體齊亮翠光,一閃而動,不帶一絲聲息的撞向三人,同時行動,甚至更快的是莉莉安娜,感到敵意的少女絲毫沒有猶豫就劈向機械。
略帶角度,不帶抖動,堅定的劈斬。
與光滑外殼的碰撞帶起了刺耳的切割聲和四射的火花。
“bi——zizizizizizizizi……”
運氣很好,似乎命中了要害之處,僅僅三四裡钜深的傷口就讓機械停止了運作,癱在了地面,電火花濺射,看著就有“要爆炸了”的感覺。
“bi——dri-uni-dam……resta-fai、oblite-fai&%¥#@dat-trans……comp……sel-des-prog、sta——”(“嗶——驅動組件損壞……再啟動失敗、抹殺失敗(雜音)數據傳輸……完成……自毀程序、啟動——”)
翠燈閃爍,又響起一段不知含義的機械音,然後——
“轟轟轟……”
爆炸?
莉莉安娜及時躲開爆炸,擋在兩人身前,一些金屬碎片也被攔在身前的“絞殺”側面擋下。
隻感受到一陣大風吹過的懷斯曼已經將擔憂放下,思維再次跳躍到“爆炸”上。
“這種被打敗就自爆的設定……一點也不熱血啊……”
回頭,盯——
“啊,不是不是,我想說的是:‘看起來要爆炸沒想到真的爆炸了’,嗯,就是這樣!”
“唉……”
周圍的植物中慢慢響起蟲聲,微風也複蘇,翠星的原野上,寂靜變為寧靜。
沒了繼續搞怪的興趣,少女背起大鋸抱著懷斯曼的手臂靠在他肩上。
少女的身體是那麽嬌弱無助,完全沒有剛才的矯健和暴力,閉上的眸子、清新的體香和幾縷散亂的發絲讓她看起來那麽恬靜,就像往常在自己肩頭睡午覺的溫馨日常。
“累了嗎,莉莉……”
懷斯曼溫和地摸了摸莉莉安娜的小腦袋,將露出兜帽的幾縷瑩瑩發絲捋到她耳後,指尖觸到臉頰晶瑩的肌膚讓懷斯曼感到異常的滿足。
“嗯……”
輕輕地回答帶著甘甜的味道,像小貓一樣蹭了蹭懷斯曼的指尖,閉著眼,綿長的呼吸,好像睡著了一樣。
少女有點累了,緊繃的神經一但放松就湧上不可抑製的疲勞,一路上徘徊、警惕、保護的積勞在機械的自毀也就是危機過後得以釋放,看來擔負著最大壓力的,還是這嬌柔的少女啊。
憐惜的捋了捋少女的留海,小心地扶著少女席地而坐,靜靜享受寧靜,想上前檢查機械殘骸的念頭也完全熄滅了。
然而另一邊,朦朧無神的看著身前的兩人,感覺是那麽遙遠。
「哥哥、姐姐……」
懷斯曼不自覺間被松開的,溫暖的大手伸向了另一個女孩,丟下了另一雙,漸漸變冷的小手。
「好冷,看著你們那麽溫暖的時候,我總是感覺好冷,你們之間,沒有我的位置嗎?」
即便早慧,即便渴望成熟,小少女的心也不可避免的因為不成熟而產生點點黑暗。
因為失去父母而受傷的心,在得到溫暖後化為珍惜,化為緊緊不放的執念,掙扎,催化,是愛是恨。
明白了愛,確又更加不明白。
愈是明白,愈是不明白,其中的種種關要,此時此刻,小少女或有所得。
明白了他們的關愛,不明白他們的冷漠,或許……還是不明白呢。
雙手變冷,銀牙緊咬,眼底蓄淚,小少女終究還是明白了一些,一些她深愛的哥哥話語中,“殘酷”的意味……等同於寒冷,等同於傷痛,等同於無奈,等同於強顏歡笑……
是恨?
對誰?
還是……不明白呢……
小心的擦掉眼角的淚,小少女又明白了些什麽, 或許是……永不服輸?
「也要……變強呢……」
心底默念,腳步邁出。
蘊含著許多線索的機械殘骸,毫無價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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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
黑袍女子靠坐在一處乾燥岩壁上,在做短暫的休息,不時地扭動著腰部,長時間的彎腰高速前進對於身體來說確實是不小的負擔,對正在複健的黑袍女子更是如此。
“已經很深了啊,來時的道路轉向太多,羅盤也失效了,呵……這下更是麻煩了……”
喃喃自語著,比起整理現狀倒更像是在抱怨。
“咕——”
胃部的巨響。
僵硬的沉默。
“好餓啊……最麻煩的是,食物耗光了……”
神秘的氣質一下就全沒有了喲!
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音,確認腰包裡完全沒有食物之後,女子有點抓狂的舞動雙臂,不過在外邊只能看到波動飛舞的黑袍。
“唉……”
黑袍靜止下來,很快就煙消火熄,垂頭喪氣了。
沉默了幾秒,站起身活動四肢,又上路了。
“唔……都到這了,再回去就毫無意義了……只希望,不會被餓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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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哈哈哈……”“咚咚咚……”“嗡嗡嗡嗡……”
咳咳……總之……在劇烈震動之後,滿地狼藉。
沒有毀壞塌方也稱得上奇跡了……可喜可賀。